沈南云觉得可笑,当初她一身武学,终究落了个不得好死,如今只凭一张脸面,便得到了世人求而不得的一切。
但还不够,只是有钱,远远不够。要爬到更高的地方,既然来到人世,便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世间的一切。
她眸色转深,眼中不再是沉沦于酒色财气的迷茫,复又清明起来。
上辈子的她又才,这辈子的她有貌。但都不够,想要在这人间肆意逍遥,必须要有权。只有权力,才能带给人快乐。才能让自己为所欲为,得到所有的一切。
沈南云手指忽然攥紧,牵住了几根帷幔外的珍珠帘子,她用力一扯,扯下几条,忽而气急败坏的将它们全部重重丢在地上。
她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所恨、所恼。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玩物,眼前所有一切富贵奢靡不过假象,如烟云般转瞬即逝。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用在青楼女子的身上最合适不过。
猛然间,她明白了自己时日无多。凭脸蛋吃饭还能吃几年?就算是天仙,也总有被人看厌烦、看腻味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那个什么都再也得不到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必须从现在开始筹谋,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沈南云“霍”的起身,跌撞的扑到妆台上拿起镜子,仔仔细细的看自己的脸。从额头开始,眉梢、眼角、鼻梁、嘴唇,再到下巴。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像是疯了似的,一下子沉醉在她的美貌中。
她微微叹息,右手轻轻拂上脸颊:这张脸,还是能继续让人疯狂的。
她笑,笑的张扬,把镜子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让她愉悦。
对,就该这样。她这么值得人喜欢,就算任性一点,放肆一点,又有何妨?
想到这儿,把墙上的古画取了下来,撕扯成一道一道的扔到地上。妆台上无数的珍奇首饰,尽数被扫落在地。还有衣柜里以千金衡量的纱衣,拿剪子绞了个干净。
待到将房间弄的一片凌乱,才心满意足的坐回床铺。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大笑出声。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沈南云慵懒的躺倒,叫了声,“进来。”
丫头进来见到这个样子,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道,“姑娘,二皮少爷来找您,在后园子等着呢。”
说完也不多待,利落的转身离去。
伺候她的丫头们都习惯了,这个主子喜欢弄坏东西,喜欢浪费。但总有恩客不停的给她送来,就算是弄坏了也无妨。
她不喜欢身边有人,所以传完了话,一定要快快离开。
她家里还有个二皮少爷,时时来找她要钱。只有二皮少爷和她好,又或许和她不好,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左不过和她们无关。人家的家事,她们不多打听,只是传话便是。
丫头走后,沈南云气急败坏的起身,把衣裳穿好,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珠宝,往后院去。
见到二皮的时候,二皮翘着脚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