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魏安棠,醒醒,用了晚饭再睡。”

魏安棠眨巴着模糊的眼,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失神良久,直到黎煜唤了他三声,他才恍然。

“你怎么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黎煜瞧着魏安棠脸色发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想起白日燕诀说的宁州动乱,又联想到魏安棠一身的伤,顿时急了起来。

魏安棠低垂着眼,跪坐在床榻上,盯着被单出神,黎煜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往床榻上坐了坐。

“魏安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老这样闷着不说,也不是个事儿啊,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信不过别人,但不能信不过我啊?”

魏安棠侧目,看向黎煜焦急关切的脸,黎煜被他噙满了死气的双眼 住,神魄都被他的眼神吸摄。

“王爷,如果我做了非常……”

黎煜等着魏安棠的下文,可对方再次陷入沉默,双手紧攥着雪白的中衣,将衣摆拧得蛛网般。

“魏安棠,不管你做了任何事,我都是帮亲不帮理的主儿,我可能会不赞同你,但我会选择理解你。”

黎煜将魏安棠冰冷的双手握在手心,魏安棠看着黎煜真诚水润的眼,忍不住扑到了他的肩上,紧紧抱着黎煜的脖子。

“王爷,宁州动乱,有我的一份力,可仅仅乱一个宁州,不足以让陛下破例释放谌修圻,为了让局势更乱一些,我害死了好多人,官兵,土匪,还有一个一直在帮我的大哥,全军覆没,只剩我一个人……”

黎煜听着魏安棠的话,猛然想到了今日燕诀的那句“削藩还是镇压,只听圣上一句话”。

和宁州隔的最近,快马三日可到的地方,也就是兵强马壮的西南王封地,黎煜的脑子从来没有转过这么快,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

“你,难道是你用了什么法子,引诱了西南王出兵宁州,以此来创造削藩的条件?”

黎煜将魏安棠拉到自己身前,声音低到只剩气息,魏安棠闭着眼点了头,心里很闷,而黎煜也在这一刻都忘了该怎么呼吸。

这些时日,盐引,火炮,倭寇,行刺,又来一个藩王之乱。实在是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黎煜急促喘息着,拉着魏安棠的手,神情是说不出的谨慎和肃穆,“你千万守好这个秘密,千万别和任何人说,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和燕诀,你好好养伤就成,别想太多了。”

魏安棠闭着眼,缓慢点了点头,喉咙滚了滚,将未说的话全咽进腹中,幸而黎煜并没有追问他是用了何种方法,引诱了西南王。

如果黎煜要是问了,一时间,魏安棠还真不知道到底该怎样跟他解释。

还有那位帮了他很多的大哥,他都没来得及报答他,对方为了救他,居然葬身山谷……

魏安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将那些血色的回忆逼出大脑,缓解了头痛。

黎煜将饭食递给了魏安棠,魏安棠病了好些时日,加之受伤淋雨,嘴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吃了两口后就再也吞不下东西。

黎煜好说歹说让他多吃了两口,才让人将碗盏都撤了下去。

“既然如此,木已成舟,西南王只要一动,父皇必然不会干等着,眼下朝中可用之人非谌修圻不可,他最熟悉宁州地形,也跟西南王打过两三场,绝佳的挂帅人选,如此一来,眼下京中的困境也就全然解决了。”

魏安棠点了头,有些恍惚地躺倒在床榻上,总算也不全是坏事儿,起码谌修圻能捞出来了,想到谌修圻,就不免想起这出事故的另一个主角。

“王爷,逸王殿下怎么样了?”

黎煜抿了唇,眉间流露些厌恶的情绪,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反胃的事情,“他活着呢,一醒就往父皇那儿跑,病歪歪的模样,我见犹怜的模样,当真是做作极了。”

魏安棠瞧他愤愤不平的模样,忍俊不禁,黎煜是正宫嫡子,自小不说多得圣心,也是金尊玉贵地养着,自然而然就看不惯黎燃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作风。

只是以前黎煜好像还没有对黎燃有这么大的敌意,如今却像是成了血仇一样。

“王爷怎的对逸王殿下这般厌恶了?”

魏安棠总会把黎煜的种种变化和谌修圻结合起来,而他现在和谌修圻关系暧昧不清,对方也没个确切的准话,魏安棠心底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黎煜。

当初说谌修圻不是个好东西的是他,天天让黎煜远离谌修圻的人也是他,黎煜都做了,可现在反而是他和谌修圻走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