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墙慢慢地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一点点抱紧了自己。
他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是么?涂牵牵已经不想看到他,所以在用这种方式委婉地示意他离开么?
他多想现在就转身干干脆脆地走掉,就像这个暑假背着行李跨出家门时一样决绝。他可以做到的,就像徐素棉说的那样,他很自私,很冷血,他早该习惯了这些收留和抛弃,或者说,他应该是麻木的,连一丝一毫的失落都不需要有。
但是为什么,偏偏到了她这里,就是不行呢?心脏疼得全身都脱了力一样,不想走,不想看不到她,全世界都在孤立他也没关系,唯独不想让她厌恶自己。
难受到了极致的几分钟里,闻野甚至失控地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然,还是死掉好了,他现在每天每天这样坚持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涂牵牵推开入户门后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贴着墙坐在库房门口的闻野。
他用一种毫无安全感、又在拼命寻找安全感的姿势抱紧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用胳膊把自己和外界隔离开。
条件反射一样,涂牵牵一下子就想起了北衡今年的第一场秋雨,闻野一个人狼狈地冒着雨骑车回家,站在车库里毫无征兆就对她红了眼睛的画面。
当时发生了什么呢?好像只是他在问她,牵牵姐,你去哪里了?她说,去接你回家。
涂牵牵没顾上换鞋,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蹲下。
她摸了摸闻野的头,轻声问:“怎么了啊?”
闻野过了大概半分钟才接收到涂牵牵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抬起脸,那双眼睛已经红得藏不住任何情绪:“牵牵姐。”
涂牵牵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好像很艰难地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涂牵牵的眉心立马皱起来了,近乎责备地问他,“对不起什么?”
她根本没有想到昨晚那件事会带给闻野带来这么大的杀伤力。
闻野又把脸低下去了,他很轻地摇了下头,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涂牵牵听到了他隐忍的啜泣声,才注意到他颤抖的肩膀。
涂牵牵鼻子一酸,跟随自己最真实的冲动,伸出手圈在他的颈后,倾过身慢慢抱住了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突然喧闹的两份心跳声里,给了自己一个叫做“我喜欢他”的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