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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年人坐在我对面,我能看到他为这个家奔波操劳而长出的皱纹,黄色皮肤上,那几道年龄的沟壑显得慈祥又温暖。他笑呵呵地说:“那说不定,人家其实就是在等你的一句坦诚呢,心知肚明,话没说开,所以一直没台阶下,你说这事怪谁?”

我陷入了沉思。

我睡前一直琢磨这事,甚至做梦还梦见林南柯变成了啄木鸟,我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口一口叨我,一边叨还一边逼问:“你到底说不说实话,说不说实话!”

我是饿醒的,梦里后来我被啄得生了一肚子气,没忍住,就把林南柯那只鸟给烤了。

第二天课间操,我逮了个空,叫林南柯一起去接热水。

他一开始没动,把杯子递给我。

“谢谢。”

我说:“我找你有事。”

他看了看四周的人,最后拿起杯子跟我一块出来了。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还要回去改试卷。”

“林南柯,我承认上次黑板上的字是我写的,对不起。”

林南柯说:“就这事?”

我说:“对啊,就这事。”

他表示:“那没事了,回去吧。”

我诧异地站在原地没动,他返回来,说我:“我早就知道了,也没怪你。回去上课吧。”

凭什么不怪我?我准备质问,难道是他真的心无旁骛,对这种名誉问题已经视为身外之物?还是这人假戏真做?或者觉得我无聊,不屑于陪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以为自己是谁?不过就是一个纪律委员罢了,还是会公报私仇那种,平时针对我针对得还少吗?现在有实锤把柄在手,装什么圣母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