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理他,转身回到屋里待着。他倒是不急不恼,跑到厨房鼓捣着。难道他会做饭,我好奇地凑过去,愣住了。套着围裙的他,有点滑稽,手里正在极度不熟练地往碗里打着鸡蛋,看我在看他,温温笑道:“给你做饭吃。笨丫头,别生气了。”
我怎么还会生气呢,一个男人笨拙地做饭的样子,让我的心暖暖地化开。我不是没见过男人做饭,但从来没有这么暖心。我轻轻走到他背后,圈住了他的腰,低声问道:“从哪学的这些会讨巧的事?”
“遇到想讨好的人,就自然会讨巧的事了。”陆曾翰揉揉我的脸,“去等开饭吧。”
我听话地走了出去,窝在沙发上,盘腿抱着抱枕,听着厨房里叮叮咚咚悦耳的声音,缩得像一只冬日里的舒坦的猫。幸福,大抵就是这样吧。
过了两天,彭子昊的怪话有了结论,他说的是菲律宾语,而且他的真实身份也被查了出来。他是广西人,原名叫彭程,小时候跟着做生意的父母在菲律宾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他的菲律宾当地话说得很溜。后来他到了南城,改名换姓,跟着陈晨。而他昨天说的那些话,基本上答非所问,和我们问的问题毫无关系,只是他自己用菲律宾语发泄着潜意识里的郁闷。
但还是有两点被白队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是他的话里有对陈晨的不满,他用方言骂陈晨是个“害人精”,而另一点,他无意间说了句“离岸绕关交货”,让白队察觉到他有可能和走私生意有关。
陈晨的茶叶生意是幌子,每个月都不定期有钱入账,而给她汇款的公司有好几个都是注册在境外的贸易公司。彭子昊和陈晨是男女朋友,又是每笔生意都能获得陈晨类似提成的转账,白队大胆地提了个假设:“会不会陈晨干的是走私?这个懂菲律宾话的彭子昊给她做帮手?”这个假设很好地解释了彭子昊从陈晨那里分的钱的来由。
杨意泽不解道:“走私可不是她一个女人能干的。肯定有同伙,要么她就是给别人跑腿。”
白队冷笑道:“那就得找缉私警那边套点材料了。看看给陈晨汇款的公司他们那里有没有线索,另外陈晨汇款前后有没有过非法交易。这案子越来越有点意思了,没想到后面,还是条大鱼。”
杨意泽也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彭子昊就极有可能因为分赃不均把陈晨杀了。”
我来刑警队是对彭子昊的催眠结果签字确认的,听他们讨论的有条有理,心里不由动了一下,如果陈晨是走私,那作为南城的走私帝国的头子邹士钊和陈晨的关系,肯定不会是陌生人。忍不住插嘴道:“从南淇岛捞出来的女尸和陈晨长得很像,会不会也和这案子有关系?”
白队点头略带赞许地看着我:“辛老师现在也敏锐起来了。我们正在查。两个外貌一样的人,如果不是亲人,那就有点问题了。而且最巧的是,女尸的容貌刚恢复,陈晨就死了。这也巧得离谱了。但是那个案子,起码也是三年前了。查证有一定的难度。还是先回到陈晨这个案子,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我们的推测都是正确的,最核心的问题,陈晨是怎么死的?还是没解决。那就没有证据指控彭子昊杀人。妈的。”白队忍不住吐了句脏话,“这些孙子是要成精了,都是什么手段。”
白队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两个外貌一样的人,如果不是亲人,那就有点问题了”,那我和兰珂算什么。陆曾翰是不会告诉我真相的。我心思沉重地从白队那里出来,绕到了梅子浚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