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无法完全满足子民肚肠的土地一旦歉收,那城里百姓面对的不只是饥馑饿殍,还要面对境外的强敌。

人在到极限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何况是本来就喜欢劫掠的北方蛮族?

来送信的宋雨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她脸上被风跟暴烈的太阳铸成的沟壑,在室内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刻。

宋琰沉吟许久,努力的回想各种前世学过的病虫害防治的知识,可惜作用不大,她强行定了定心神,问来报信的人道“这件事还有几个人知道?”

宋雨想了想,道“是我们带来的几个人在勘察土地情况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只是……”她看了看眉头紧皱的小家主,道“这边蝗虫卵下的深,犁地翻土一是挖下去的浅,二也是不太会有人仔细看,所以她们应该不太可能发现这个,但是我们庄子上是要种土豆的,长好的苗子都得蹲着一个个放进去,肯定是瞒不过去。”

宋雨自己曾经是都城往南,拱卫皇帝的三个城池之一,蒙城的人,她小时候就是家里面逃荒去的卫城,现在还有对灾难的恐惧。

“小家主啊,这蝗灾一起就是上百里的人遭殃啊,那人一旦饿红了眼可什么都能干出来,要不然我们趁着这虫子还没出来,赶紧回卫城吧,”她担心的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子“我们来的时候船主让我们看顾好您,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您母亲父亲交代啊,左右我们家也不缺您这一口禄米,不要了就不要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啊?”

见宋琰不应声,宋雨有些着急。

她跟初一这种从小跟在宋琰身边的侍女不一样,她是跟着宋琰的母父宋成出海的船员,后来年纪大了受不了风浪,才回到卫城种地养老。

她愿意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宋琰来到苦寒的边境,是因为当年她一家人刚刚逃荒到卫城,衣食无着的时候,是宋琰的母亲给了她们家一条活路,给她们开了义堂存身,她那时候便一心想要报答,甚至改了自己的姓氏,后来长大之后便跟着宋成在海上漂泊,现在年纪上去了,养下的孩儿们也都成家了,她自认没什么牵挂,就自请陪着宋琰入京、北上,一路都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