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睁开眼,才发现,的确是她在哭。
怀兮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知是梦还是醒,勾住他肩颈的力道紧了又紧,贴在他身前,滚热的眼泪几乎要烫掉他一层皮。
做噩梦了么。
程宴北这样想着,心好像也被她的泪水浸得潮湿。他不由地揽了下她腰,她便依赖地贴了过来,抱他更紧。
一种由心而发的依赖。
像是天性。
她呼吸灼热又沉沉的,带来一股潮意。人好像没醒。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控制好力道,并不想扰醒她。只这么拥着她,安抚着,抚摸她的头发。
像是哄孩子。
半天,她抽泣声弱下,明显受到了安慰,也不发抖了。
抱着他的力道却没松。
他也紧紧地回拥住他。
却没了睡眠。
彼此相拥无言。
他察觉到,她也醒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额顶,还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背安抚着。
然后,就听她略带哽咽地说。
“她们把我锁在厕所……好可怕。”
她离开高中上大学的那些年,偶尔也会做这样的梦。
童年与少年时代的有些伤痛会伴随人的一生,想起来,梦见了,就是长长久久的心悸与惊魂未定的后怕。
他拍着她肩背,温声安抚道。
“只是做梦。没事的,别怕。”
她心头惴惴的,抱住他,不自禁地靠在他肩窝,闭上眼睛,眼泪还是往下流。
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噩梦流眼泪。
她哭不出声,只时而抽泣着,似梦呢喃,“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这些年过得很不开心。很不好。跟高中的事情很像,我以前在ESSE那会儿,有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追我,我没答应他。后面这事儿传开了,别人却骂我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没有人相信我。他们都选择站在舆论那一方,说我明知道他结婚了,还跟他不清不楚地纠缠。没人相信我。”
他抚着她的发,继续拍了拍她,在她发际线附近烙下一个深深的,柔软的吻。
“我因为这个,和ESSE解约了。我赔了很多钱,那些年赚的钱几乎都赔光了。我没敢告诉我妈,没敢告诉我哥和我爸。我谁都没告诉,我怕他们为我担心,”
她靠在他怀中,低声地开始啜泣,几近哽咽,“但是……我特别想告诉你,特别想。想告诉你,我真的受了委屈,其实我很不开心,我过得很糟糕,我的前途我的事业几乎全被毁了,我真的很不开心。”
他拍她肩背的力道渐渐松缓,将她抱的又紧了一些,心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