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床榻推开门,倚靠在门框上往外看。
百里家地底的大阵护持着百里家一年四季如春,不需要穿厚重棉衣也不会热走几步便出一身汗。
外边的院子绿草如茵,梧桐树静静矗立在那里,一身黑衣的长随手握逆鳞,正好收剑回身。
他瞧见百里长珩,忽而笑了,“主君。”
长随是很少笑的。
他惯常冷着脸,对自己说话也时常皱眉或是抿唇,逗几句就脸红耳根也红。
百里长珩手伸向后,抓住那一条柔软的丝带,伸手一拉。
半透明的纱绸如水般从百里长珩的眼上落下,在风中飘飘扬扬,百里长珩眨了眨眼。
眼睛里那层薄雾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百里长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看见了。
眼前的少年比他想的要高要瘦,他半歪着头,脸上是明晃晃的笑容。
热烈张扬,恍然同他一年前在虹桥上见到的那张略带稚气,眼尾泛红,水汽氤氲的脸重合。
百里长珩笑了笑,向着长随的方向伸出了手,“长随。”
长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红了眼眶。他向前走,每一步都很缓慢也很郑重,一步一步,足足走了十步,来到百里长珩面前。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百里长珩的手上。
一只手细嫩一只手粗糙。
一个是娇养了几十年的贵公子,一个是蛮荒人说的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