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长珩知道是魔迭。
魔迭也不说话,给人披上狐裘,再推着出了甲板。
魔迭在百里长珩边上搬了个凳子坐下,抬头往上瞧。
此夜无月无星,黑漆漆的天幕像是口漆黑的大锅倒扣下来,一点也不值得欣赏。
百里长珩缓缓开口,“一个人在魔都的时候我时常想,这般瞒着长随是不是错的。”
“我从前藏着自己的感情,又对长随的感情视而不见,我掩耳盗铃,自认为这般对长随好,但是现在想想,真的好吗?”
“魔迭,我问你,若是你心爱之人得了绝症,一个月后遍要离世,你是想早早同他划清界限,还是愿与他一月逍遥,此后苦难不论。”
“这个答案啊,我两百年前就给了。”魔迭眨眨眼,“主君,我好像……还没同你说过我为何入蛮荒。”
魔迭施了个咒,之后她每说一个字,便有一个金色的凸起的字浮在百里长珩面前,百里长珩依次摸过去,便能知晓魔迭在说什么。
魔迭施好咒停了好久,才想好怎么开头。
“我呢……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中的漏网之鱼,我既没有在战中被封回魔都,也没有在战后被抓入蛮荒。那时候我受伤很重,躲在角落里疗养了百年也才堪堪能维持自己的形态而已,至于魔功,早不剩下多少了。”
“我躲在乡野林间,饿了便去附近的村庄里偷点吃的,偷的多了便顺手了,我知晓哪家的饭菜最好吃。”魔迭笑了笑,“就是我太贪嘴了,被那人抓了个正着。”
“那人叫谈北,是个从没修过仙的凡人,他瞧不出我是魔族,还以为我只是哪里来的小丫头,饿的受不了才偷他的食物。”
“我装的柔弱,他又是个好人,不仅没有把我抓去填湖,还收留了我。”
“日久天长,我们互生情愫。”
魔迭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