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城中村狭窄残破的阁楼里, 卡文见到了高朗的爸爸。

男人按说不过五十岁,脸上的风霜看上去却像是六十几, 头发几乎白完了,他是听说儿子杀人又自杀,一夜白头。

即使铁证如山, 高朗自己也招了,高爸爸还是难以接受。

红肿的眼眶证明他早已无力地哭过很多次,但还是拉着颜巍的手,跪下来一遍遍乞求。

“颜先生,你去跟警察说,去跟政府说,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家小朗很乖的,一直很乖的,怎么可能杀人呢?

“杀人是要枪毙的吧?他前几天还说要给我养老送终呢,怎么可能舍得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颜巍觉得自己不该来,不该再来打扰无助的高爸爸,给他这种无谓的、渺茫的希望。

时间会治愈一切,总有一天他会接受儿子是杀人犯的事实。

然而,在医院的icu病房见到奄奄一息的高朗,少年脆弱的身体毫无生机,枯槁的面容了无生欲。

颜巍还是决定得做点儿什么,给世界,更给自己一个交代。

“考虑到高朗患有精神疾病,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减刑。”颜巍把跪在地上的高爸爸拉起来,沉重地说,“不过你依然要有心理准备,即使减刑,他杀了两个人,还有一个重伤昏迷可能会永久残疾,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么做,会被人骂吧?

卡文心想,之前被受害者家属砸车泼油漆的事儿对方是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