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捡起一枚绒花,拿在手里仔细端看。
这朵绒花虽不及她的制艺,仔细看,上头却晕染了渐变的颜色,从花瓣儿到花蕊,颜色逐渐变化,令她心生好奇。
芳婆在一旁陪着姑娘看,见她拿着这朵绒花迟迟不言声,便也端详了一番,只觉得不如姑娘的手艺,没有花银子的必要。
她便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姑娘,这样的绒花,家里还有许多……”
那掌柜娘子哪里肯错失一桩买卖,忙接话道:“姑娘们呀,都是二郎神的外甥——不爱旧(舅),旧的再好,哪里有新的来的新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烟雨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眼睛里就多了细微的顽皮,抬起了头,“我就不一样,我爱旧。”
掌柜的一怔,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或许是这位姑娘真的同旁人不一样吧。
烟雨言罢,弯了弯眼眉,同掌柜买下了这一枚绒花。
她有点儿高兴,捧着绒花站起身,小舅舅早先她一步向外去了,依旧是春风和气的神态,看不出此时的心境。
烟雨悄悄牵住了他的袖角,侧仰着头看他。
天光下他的侧颜尤其清绝,他知道烟雨在看他,唇畔便显出一点笑意来。
烟雨偎在他的手臂边,边走边小声问,“小舅舅,我说的话,让您高兴了么?”
近晚的细风和缓而至,空气湿湿润润,有青草的香气,顾以宁的眉眼在暮色里尤为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