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岸边看到的葱郁树林只占据了不到全岛五分之一的面积，从港口分布到首都附近，生长旺盛。之后则是一圈高大的城墙，过去便是大片大片毫无生机的乱石戈壁。

沙土和大小不一的石块裸露在崎岖不平的地表上，坑坑洼洼的，有很多一看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凹陷，像一块丑陋而巨大的疤痕，和一墙之隔的葱郁树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有所预料，但这差得也太大了。”越过高墙降落在另一边的废土上，库赞更能感受到一望无际的荒凉。

地面上出来土石还能看到不少枯死的树桩，很显然这里也曾是茂密的森林。

他不是没有在其他国家中见到过类似的场景，越是繁华的地区与之相伴的贫民窟就越是庞大。但像这样倾尽整个岛屿去供养一座城市的，却也着实少见。

简直就像整座岛屿的生命力都被那盘踞的一小块城镇吸收殆尽。

“只要能得到矿石、金钱，平民就是生活得再凄苦悲切，和皇室贵族也没有关系。”似乎是预料到了库赞在想什么一样，南随启出声说道，“反倒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对比，所以他们才能借此获得足够的优越感。”

她走在前面，库赞看不见南随启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一样。

直接裸露在地面上的矿场很好寻找，遍布沙丘和岩块的地表更是为他们提供了能够轻易隐蔽身形的条件。

侧身躲藏在岩石后的南随启和库赞能够清楚地看到矿工们脸上麻木的神情，比起正常的工作更像是被严加看管的劳役。其中一个矿工在被滚落的碎石砸中后，立刻就有监工站到他身旁，做出催促的动作，全然不顾矿工青肿起来的手臂。

矿工也顺从地拿起工具继续挖矿，像是被拧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温顺。

库赞忍不住皱眉，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监工露出了正脸——正是白天里给他们带路的狐狸眼海兵。

仔细一看，其他守卫在矿场附近的士兵也能从今天见到的海兵里找到相似的面孔。

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静点。”不由得攥紧的拳头被安抚性的拍了拍，南随启转头看向库赞，“这个国家可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多了。”

85.

就在南随启和库赞静静观察着的时候，狐狸眼海兵突然从口袋里掏出电话虫，对面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之后，他开始指挥矿工们离开。

矿工们很快排成一条队伍，个人的身影模糊成黑色的一点，像长长的蚁群一样在夜色下安静的行走。南随启和库赞相视一眼，跟随着他们的队伍前进。

风一阵一阵的吹着，卷起裸露在地面上的沙土，在矿工们行走的过程中不断微弱的咳嗽声从队伍里响起。在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南随启和库赞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一排排密集的木质长屋，屋顶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风沙。大量的队伍在附近聚集，人头攒动，却少有声息。

一条条的长队挤挨着、移动着进入一个个长屋，不时有监工的训斥声响起，然后又归于静谧。

远处出现点点星火，看到那些的监工们更是加紧了让矿工们进去的速度，还有人往地板上甩了两下鞭子，“都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