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镇上的雪化了一半。
张猎户把镇上所有能动手的人叫到了打谷场上。铁匠老刘、王屠户、卖豆腐的刘婶、私塾老先生,加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一共凑了二十来号人。老钱站在旁边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这些人里一半连架都没打过。”老钱压低声音跟沈凡说,“让他们练念力回环,能练出个啥?”
“练不出来就练个热闹。”沈凡说,“能挡一下是一下。”
沈凡站在打谷场中间,手里攥着那枚白色玉简。他把借力打力的法门拆开揉碎了讲了一遍。核心就一句话:别人打你的时候,别硬扛,找准时机把力道引偏,让它滑过去。玉简上写的法门更复杂,能原路反弹回去,但那是给罗睺这种高手用的。普通人练不了那么精的,能引偏就够了。
“先两两对练。”沈凡指了指老刘和王屠户,“老刘拿锤子轻轻抡王屠户,王屠户试着把锤子引偏。刚开始别使劲,慢慢来。”
老刘拎着锤子比划了一下。“真抡啊?”
“真抡。轻轻的就行。”
老刘抡起锤子照着王屠户肩膀敲过去。王屠户按照沈凡教的法子,侧身、沉肩、把手掌往锤子侧面一拨。锤子偏了半尺,从他胳膊旁边滑过去了。
“对。”沈凡点头,“就这个意思。再来。”
练了一个上午,打谷场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有人学得快,比如王屠户,他常年杀猪,手上有准头,拨了十来次就摸到窍门了。有人学得慢,私塾老先生抡起戒尺来轻飘飘的,被刘婶一巴掌连人带尺子拍歪了,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阿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自己找了根木棍跑到沈安面前。
“沈安哥,你打我。”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我练过了。”
沈安拿刀背轻轻朝他肩膀拍过去。阿丑侧身一让,手掌在刀背上拨了一下。刀背偏了,从他胳膊旁边滑过去。动作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拨开了。
沈安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练的?”
“昨天晚上。”阿丑说,“我拿树枝对着树练了一晚上。”
沈凡走过来看了看阿丑的手掌。虎口有点红,是拨刀背的时候磨的。这孩子学东西确实快。
“阿丑你过来。”沈凡把阿丑叫到一边,单独教了他几遍发力的诀窍。阿丑脑子灵,一点就通,练了半个时辰就能稳稳当当地把沈安的刀背拨偏一尺。
到了下午,沈凡把练得最好的几个人挑出来——王屠户、铁匠老刘、阿丑,加上张猎户和沈安,五个人凑成一个小队。他让沈安全力出刀,五个人轮流上去拨。
沈安第一刀劈向张猎户。张猎户拿柴刀去拨,手慢了半拍,被沈安在肩膀上拍了一下。第二刀劈向老刘,老刘抡锤子去挡,力道使大了,锤子被沈安一带,差点砸着自己的脚。第三刀劈向王屠户,王屠户拨得漂亮,刀背滑开了一尺多。第四刀劈向阿丑,阿丑身子一矮,从底下把刀背往上一托,沈安的刀直接脱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