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茶馆重开

翠屏低下头。“大牛说让我把孩子带出来。他说他脑子虽然清楚了,但心里那根刺还在。那根刺不拔掉,他怕自己有一天又犯浑。”

“什么刺?”

翠屏沉默了一会儿。“阿福的事。他虽然知道阿福不是故意的,但每次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堵得慌就忍不住冲孩子发脾气。发完脾气又后悔。他说他得自己想明白,想明白之前让我别回去。”

沈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你先住下来。”他说,“镇上还有空屋子,我帮你找一间。孩子可以在我这儿帮忙烧水,管饭。”

翠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盘缠——”

“盘缠留着。”沈凡说,“你帮我烧水扫地,我管你们娘俩吃住。等大牛想明白了,你们再回去。”

翠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沈凡把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支了张床铺。翠屏带着石头住进去,石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沈安靠在茶馆门口,看着沈凡忙前忙后。

“你这茶馆越开越大了。”他说,“又是种树的,又是逃难的,又是找孩子的。再过几天是不是得盖两间厢房?”

“你要住就住,不住去张猎户家挤去。”沈凡把一床旧褥子扔给他,“灶房后面还有块空地,明天搭个棚子,够你睡。”

沈安抱着褥子,嘿嘿笑了一声。

夜深了,沈凡坐在柜台后面,把那盏油灯挑亮了些。他摊开张猎户的账册,翻到空白页上,提笔写了几行字。左边写着“茶树分布”,右边写着“念力异常点”。他把走过的地方一个个列上去,在天枢城、阿丑的村子、大牛的院子旁边打了勾。底下还空着好几个位置,等着他去填。

写到一半,他放下笔,从怀里摸出那枚周铁面留下的玉牌。玉牌背面的火焰纹路里,那个代表周铁面的光点已经灭了。但底下多了一个新的光点,极淡极暗,若有若无地闪着,位置在玉牌的边缘。

沈凡把玉牌翻过来看了看。那个光点在边缘缓缓移动,方向是——南边。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玉牌收好,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听见石头在隔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爹”。翠屏轻轻拍了拍孩子,哼了两句摇篮曲。声音细细的,软软的,从门缝里飘出来。

沈凡靠着墙壁闭上眼。

明天还得早起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