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霄惊变

紫霄宫,洪荒至高无上的圣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在宫殿周围翻涌。亿万年来,除了每隔元会一次的讲道,此地再无任何声响。

然而此刻,紫霄宫深处的一座偏殿中,却有一个人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屈的桀骜之气。只是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此人正是太清圣人通天教主。

“多少年了……”

通天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被囚禁在这紫霄宫中,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岁月了。封神量劫之后,鸿钧老祖以他“逆天而行”为由,强迫他服下陨圣丹,将他拘禁于此。

说是“静思己过”,实则是永世囚禁。

通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翻滚的混沌之气。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截教覆灭的画面——

多宝被老子用风火蒲团生擒,押往西方化胡为佛;金灵圣母被燃灯道人以定海珠偷袭,当场殒命,魂魄入了封神榜;龟灵圣母更惨,被蚊道人吸食殆尽,形神俱灭,连上封神榜的资格都没有……

唯一幸存的,只有无当圣母,在乱战中逃出生天,暗中收拢截教残仙,为截教保留了一丝道统火种。

随侍七仙的下场更是令他痛彻心扉。除了金箍仙马遂侥幸逃脱之外,其余六个全被西方教生擒,强行度化,沦为坐骑。

外门弟子更是死伤殆尽。赵公明、琼霄、碧霄魂上封神榜,云霄被镇压麒麟崖,其余弟子不是被斩杀上榜,就是被西方教无耻掳走。

而他最信任的长耳定光仙,那个他亲手将六魂幡托付的人,在万仙阵最关键的时刻,反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呵呵呵……”

通天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满是苦涩与自嘲。

“我通天一生重情护短,为门下弟子不惜逆天开战。我以为老子和元始会顾念三清情谊,我以为女娲和后土会记得当年的提携因果,我以为西方那两个秃驴至少还要些脸面……”

“结果呢?”

他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结果就是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通天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囚禁的这些年,他无数次回想封神之战的每一个环节,每一次都痛彻心扉,每一次都悔恨交加。

如果他当初不那么冲动,没有被门下弟子煽动就摆下诛仙阵;

如果他能早些看清老子和元始的真实面目,不被所谓的兄弟情谊蒙蔽;

如果他能在万仙阵之前就发现长耳定光仙的背叛……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若是有来世……”通天喃喃自语,“我定要亲自看管好我的门人,不让他们被那狗屁量劫卷入劫难之中。”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应到了一丝异常。

通天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鸿钧座位后方的方向。那里,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缓缓溢出——那是魔气!

“怎么可能?”

通天瞳孔骤缩。鸿钧老祖是天道化身,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他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好奇心如同猫爪一般挠着通天的心。他虽然被囚禁多年,修为被陨圣丹压制,但神识依然敏锐。那缕魔气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通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疑惑,将一缕神识悄悄探出,沿着魔气溢出的方向缓缓渗透。

神识穿过层层禁制,越过道道屏障,最终来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空间。这个空间隐藏在紫霄宫的最深处,被无数层阵法掩盖,若非有这缕魔气指引,通天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而当他的神识看清空间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盘踞在空间中央,那黑影的形状像是一条扭曲的蛐蟮,浑身散发着浓稠如墨的魔气。黑影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镇压着什么。

而在黑影的上方,悬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鸿钧老祖。

不,准确地说,是鸿钧老祖的元神。

此刻的鸿钧,双目紧闭,面色狰狞,浑身散发出一半神圣一半邪恶的气息。他的元神正在与那团黑影进行某种神秘的融合,而那些镇压黑影的符文,正在一道接一道地碎裂。

“这……这怎么可能?!”

通天震惊得几乎失声。

他认出了那团黑影——那是混沌蛐蟮的本体!而混沌蛐蟮,正是鸿钧老祖的本体!

传说中,鸿钧老祖本是混沌中诞生的一条蛐蟮,在开天辟地之前就已经存在。后来他斩去三尸,成就圣人之位,成为洪荒第一位圣人。可他明明已经斩去了三尸,为何体内还有如此浓郁的魔性?

通天继续深入探查,一段段残缺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鸿钧在混沌中诞生时的记忆,那时的他还只是一条懵懂的蛐蟮,在混沌中游荡,吞噬着混沌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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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鸿钧偶然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混沌之中存在着一种名为“混沌魔性”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吞噬天道,掌控一切。但代价是,使用者会被魔性侵蚀,最终沦为魔头的傀儡。

他看到了——

鸿钧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冒险融合了混沌魔性。但他低估了魔性的力量,差点被反噬。危急关头,他以大毅力将魔性斩出,封印在自己的本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