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智告诉她,杨磊没说错。
从小被宠坏的于海棠,什么事干不出来?
一旦事情曝光,于海棠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于莉,你和你妹妹是两码事。”
杨磊语气平静,“她长大了,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于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杨磊没有偏袒。
与此同时,食堂后院的猪圈旁。
王司令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扒着铁栏杆,对着里面大喊:“我要见李厂长!当初是他从文工团把我挖来的……”
话没说完,他突然僵住了。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透了他全身。
那是李怀德和于海棠打情骂俏的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王司令并不傻。
一旦这事儿传出去,李怀德自身难保,谁还顾得上他?
“想清楚了吗?”
曹传福那张胖脸从铁栏缝隙里挤出来,笑得像个弥勒佛。
王司令垂下脑袋,声音沙哑:“我认栽。”
他平时最讲究干净,总觉得自己是个搞艺术的,屈尊教工人唱歌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尊严碎了一地。
“签个字,按个手印吧。”
曹传福隔着门递进一张纸。
王司令扫了一眼,上面记录的一些琐事确实是他干的。
他心里盘算着,就算认罪又能怎样?
顶多挨顿批评教育而已。
杨磊接过那张纸,指尖轻轻弹了弹纸面,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签得挺快。”
他看向曹传福,“辛苦你了。”
曹传福心里直犯嘀咕。
这上面白纸黑字,不仅有王指挥的大名,连指印都红彤彤地按在那儿。
可这字迹歪歪扭扭,跟蜘蛛爬过似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之前他还听说这人平时架子大,连厂里的普通工人都瞧不上眼。
“杨股长,”
曹传福忍不住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这里面怎么没提那件大事?”
“哪件?”
“就是他把女学生往死里欺负的那档子事!”
曹传福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透着愤恨,“光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送到派出所,估计也就是罚酒三杯,顶多挨顿骂。”
杨磊没急着回答。
他只是把那张纸翻过来,又递回给曹传福手里。
“你再仔细瞧瞧。”
曹传福愣了一下。
刚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难道杨副科长在逗自己玩?
也不对,这位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心拿这种严肃的事开玩笑。
他低头再看。
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那些细碎的小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详尽至极的罪状清单。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每一桩都证据确凿。
“内容……变了?”
曹传福嗓子发干。
“是不是你们查到的那些实情?”
杨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并不打算解释这纸张为何会瞬间改换面貌,那属于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