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槐树下,忘尘与林青云的谈话方至紧要处,关于“万虺朝宗大典”的潜在凶险与可能时机的推测刚刚展开——
一阵轻盈却略显突兀的脚步声,伴着银铃般清脆的笑语,自溪涧竹林方向传来。
“哎呀~忘尘道长,青云,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偷偷摸摸地说些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在议论本姑娘呀?”
话音未落,一道鹅黄色的俏丽身影已如穿花蝴蝶般,轻盈地跃过几块溪石,翩然落在两人面前。
来人正是黄月璃。
她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乌黑的长发梳成双丫髻,以同色丝带系着,显得格外娇俏活泼。
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在忘尘与林青云脸上来回逡巡,带着一丝狡黠与探究。
忘尘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变,心中却暗忖此女感知之敏锐,远超常人。
方才自己与林青云谈话声音虽低,但此地山风溪流之声混杂,她竟能隐约察觉,并精准寻来,这份灵觉,非同小可。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淡淡道:“月璃姑娘来得正好。贫道方才,正向青云言明柳姑娘的身份来历。”
此言一出,黄月璃脸上那娇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半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骤然睁大,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
她显然没料到忘尘会如此直接地将此事告知林青云,更没料到林青云此刻竟能与忘尘平静对坐,探讨后续行动。
她的目光立刻转向林青云,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审视、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隐秘的期待。
她紧紧盯着林青云的眼睛,仿佛想从中读出他最真实的情绪——
是恐惧?
是厌恶?
是疏离?
还是……
别的什么?
林青云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神情经过方才剧烈的内心挣扎,已然沉淀为一种平静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沉稳,在这暮春的山坳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阿璃,前辈已告知我一切。如玉……她确是狐族出身。”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仿佛看到了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显不容动摇:
“但于我而言,她首先是柳如玉,是在洛阳赠我手札、予我鼓励的知己,是在杭州与我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同伴。”
“她的善良,她的才情,她的勇气,她予我的温暖与情义,皆非虚妄。”
“无论她是人是狐,是仙是妖,这份特殊的存在,这份深刻于心的情谊,都不会改变。”
他收回目光,眼中是一片澄澈的坚定:“所以,我会去救她。义无反顾。”
黄月璃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娇俏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她看着林青云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某个角落,没来由地微微一酸,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想起自己与林青云在羊云书院初识,想起后来南行路上的“重逢”与同行,想起自己也曾有意无意地靠近他,试图撩拨他那颗看似沉稳、实则敏感的心。
虽然那其中掺杂了太多的算计、任务与不得已,但此刻,听到他如此毫不掩饰、斩钉截铁地表明对另一个女子的深情与决心,即便那女子是“非我族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