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怨气,总算有了宣泄的口子。
王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慕容氏父子身上,而是落在了王语嫣身侧那两道窈窕身影上。
那是阿朱和阿碧。
“这俩丫头,往后打算怎么过?”
两女闻言,慌忙抬起俏脸,眸中满是迷茫,轻轻摇头:“奴婢心里没底。”
她们自幼被慕容博带入燕子坞,认主为奴,亲生父母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眼下主家败落,官府查封在即,慕容父子不知所踪,她们确实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该飘向何方。
更别提那一剑刺穿包不同的同时,也彻底斩断了她们对慕容复最后那点可笑的幻想。
一切皆成过往,再无回头路。
见二人神色惶然,王夫人眼波流转,语气放缓了几分:“虽厌恶慕容父子为人,但对你们并无恶意。既然无处投奔,不如留在曼陀山庄,伺候我女儿语嫣,顺便照料一下我家自封?”
一旁的王语嫣本就对这二位婢女情同姐妹,正愁无法开口挽留。
听得母亲主动提议,当即喜出望外:“母亲所言极是!阿朱、阿碧,你们如今举目无亲,留下来便是最好的归宿。”
顿了顿,她眼神微冷,补上一句:“那个叫慕容复的男人,骨子里尽是虚伪,根本不值得你们掏心掏肺。”
“这……”
阿朱与阿碧对视一眼,心中天平剧烈晃动。
片刻纠结后,两人齐齐屈膝跪地,重重叩首:“多谢夫人恩典!”
王夫人满意颔首。
庄内多是粗使婆子,照顾母女二人尚可,若是让她们伺候徐自封,多少有些不合礼数。
心愿达成,王语嫣欢天喜地地拉着两位新丫鬟去安排住处。
待三人背影消失,徐自封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今日遭遇段正淳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如何施压,提出何种条件,段正淳最终做了何选,字字句句,毫无保留。
在他看来,这事儿遮遮掩掩毫无意义。
自从王夫人认下这门亲戚,他就绝不允许原着悲剧重演。
他逼迫段正淳做选择的那一刻,实则也是在试探王夫人的底线。
果然,正如他所料。
王夫人闻言,怔在原地。
片刻后,眼眶骤红,泪水决堤。
她不怨徐自封,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
竟将真心错付给段正淳那样薄幸之人。
青春耗尽了,名声毁了,连腹中骨肉都成了枷锁,最终换来一场空。
十余载光阴流转,她早不是当年那个痴情少女。
既然对方视若敝履,她又何必自轻自贱?
回神之际,目光触及徐自封那双虽显疲惫、却满是关切的凤眼。
心头最后一道防线崩塌,寒意尽散。
情丝已断,爱意成灰。
比起那个渣男,眼前这知冷知热的侄儿,才是真亲人。
一念至此,王夫人拭去泪痕,强颜欢笑。
“傻孩子,累了一整天,快去歇息吧。”
“莫要挂念姑母,那种没心没肺的男人,不值得我再浪费半分心神。”
徐自封见她释然,心中大石落地。
轻声宽慰几句,转身告退。
回到房中,他倒头便睡。
白日里勾心斗角,让他这条咸鱼也感到力竭。
熄灯阖目,意识沉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