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那天，商霆笙陪着姜浅一起去了医院。

女孩穿着一件粉色连帽卫衣，搭配浅蓝色直筒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整个人比住院时开朗了许多。

瞿主任见到她，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最近还做噩梦吗？”

姜浅点头，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点点。

“那如果做噩梦的话，都梦见什么？”

这个没法用手语表达，她便在院方提供的平板上敲敲打打。

【我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很多男人围着我。】

【很吵，骂得很难听。】

【还逼我拉小提琴。】

瞿主任静静看完，又温声问：“还有吗？”

那些被邓恺和一群学长凌辱的细节她没说。

上一世商霆笙在她坟前举枪自尽的事她更不可能告诉瞿主任和商霆笙，只能瞒下来。

删删减减许久，最后只留下两句话。

【有时候回梦见回到姜家。】

【妈妈会打骂我。】

顿了顿，她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身边的商霆笙：【霆笙哥哥有时候在梦里也是个坏蛋，抛弃我。】

商霆笙：“……”

瞿主任忍着笑，继续问道：“之前让你每天练发声，练得怎么样？”

这个商霆笙替她回答了：“有的，每天都在练的。”

“练什么了？”

“现在这个阶段不需要练太长的句子，咱们从单词开始。”

商霆笙一本正经：“嗯，每天换着不同的单词，两三个字。”

姜浅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拆台。

她点了点瞿主任的手腕，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每天都练！】

【哥哥，早安！】

【哥哥，晚安！】

【哥哥，抱！】

商霆笙：“……”

他耳尖微热，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别过了头。

“都行。”瞿主任堆起了笑容，“越是想要说出来的话，越要多加练习。”

“很多时候，患者后来第一句开口喊出来的可能不是最容易发音的词。”

“而是最有情感链接的。”

姜浅乖巧地点头：【嗯嗯！有时候真的很想说话，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慢慢都会好的。”

“这个病没有药物能治疗，主要靠的还是时间和安全感。”

他说着，看向商霆笙。

“其实恢复速度比我预想得快。”

“虽然还不能正常说话，但她已经开始主动表达，也愿意分享自己的感受。”

“这比能不能发音更重要。”

说完，他笑着补了一句。

“家属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