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平时打渔不少,但家里开销大,能攒下这么多,估摸着是把底都掏干净了。

“你确定?”陈军把梭子放下,认真问道。

“确定!”

陈军沉默了一会,手指头在钱上点了两下。

“成,船借你。”

他把钱收起:“不过我亲自掌舵。”

刘海生无所谓地点头,他知道陈军心里那点盘算——怕他开着船跑了,这年头一条机动船值不少钱,人家谨慎也正常。

“十点了,你还得准备东西。”

陈军看了看日头:“我船刚回来,饵料冰块和网都没备货,你自个解决。”

“没问题。”

刘海生转身就走。

出了门,他直奔国营水产供销公司。

想要一次性把东西买全,还是得上国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用什么方法。

最终他决定了,用延绳钓。

这法子成本低,对鱼损伤小,最重要的是效率还不低。

一根主线上挂上百个钩子,沉下去后,带鱼咬钩率比拖网高得多,卖相还好。

到了国营公司,刘海生报了一串单子:带鱼肉饵、整套延绳钓渔具五筐、再来几箱冰块。

这一下就花了二十,他还花了一百雇了一个货车。

这年代司机全是活阎王,逮着蛤蟆都要攥出来尿,没有大价钱完全请不动他们。

至此,刘海生辛辛苦苦攒了十年的钱,已经见底。

布袋空空如也,不过他心里倒是无所谓。

只要抓到带鱼,一切都是值得的!

刘海生坐着货车,前往码头。

货车在码头边停稳,刘海生跳下来,远远就看见刘建国那条木帆船旁围了好几个人。

“建国哥!你家生仔真要出海抓带鱼啊?”

“听说押了整整五百在陈家船上!”

村里消息传播得很快,每天都有人在八卦闲聊。

刘建国坐在船头,被人围着问东问西,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心底却全是对刘海生的辱骂。

“小畜生!钱打水漂都不给自家人!”

但他表面上还是说道:“随便他,他已经从家里分出去了,跟我没关系!”

话说完,他拍了拍船帮,站起来准备解缆。

一抬头,正好看见刘海生从货车上下来。

父子俩隔几十米远对上了眼。

两人都没搭理对方,刘海生把车里东西卸下来,全部堆在码头上,动作干净利落。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那是个啥?延绳钓?真要抓带鱼?”

“疯了吧。”

刘海生没理会他们,在原地等候着陈军的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