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没有睁眼。
窗外的柿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月亮又移了一点,墙上的影子从菱形变成了梯形。
“我怀孕了你会负责任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刘芳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想过会在这个晚上问,也没有排练过该怎么问。她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了。肚子还没动静,也许今晚根本不会怀上,也许永远怀不上。但她就是想趁着这口气还没散,趁着他的心跳还贴着她的后背,把这句话放出来。风太大了,不放下这只碗,以后就没有勇气了。
王军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住。片刻后他抬起头,从她肩膀上探过去看她的脸。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胸口在被子边缘缓慢起伏。她不像在开玩笑。她从不开这种玩笑。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心开始往下沉,像刚腾空飞起的气球被谁拽了一把线头,线头攥在他手里,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松开。
“我当然会。”他的声音不大,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屋子里自言自语。
刘芳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抽动,没有声音。王军撑着胳膊坐起来,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搂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胸口,泪水蹭在他锁骨上,凉丝丝的。
“别哭了。”他伸手擦她的眼泪,手指粗糙,指腹上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硬茧,刮在她脸上像细砂纸。她没有躲,任凭他擦,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好。”她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灯。虽然那灯离她还很远,灯光也微弱,但她知道方向了。
王军没有接话,把她重新放倒在床上,拉好被子,盖住两个人。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窗外的月亮继续西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