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卢天熊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姓曹的,什么来路?”
卢天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铐上的链条。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环扣一环,像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盘在桌上。
“退伍兵,海军陆战队。现在是条子的线人。身手好,脑子也好使。哥,你别惹他。”
卢天熊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像刀锋一样冷。
“他把你弄进来了,你让我别惹他?”
“哥,你不是他的对手。”
卢天熊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沉闷又厚重,像远处滚动的闷雷。他把烟掐灭在桌上,铁皮桌面留下一个焦黄的圆点。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在香港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一个退伍兵,能有多厉害?”
“哥——”
“行了,别说了。”卢天熊打断他,“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哥想办法捞你出来。”
卢天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卢天熊意外的话:“哥,我不想出去。”
卢天熊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出去。”卢天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在外面,每天提心吊胆,怕被抓,怕被仇家砍,怕你担心。在里面,反而踏实了。吃饭有人送,睡觉有人守,不用想明天的事。哥,你别费心了。”
卢天熊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在计算什么。
“你变了。”他说。
“没变。只是想通了。”
卢天熊站起来,把电话挂了。他转身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他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卢天豹坐在玻璃墙那边,手里还握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忙音,慢慢放下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铐上的链条,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我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释然。
卢天熊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照在身上,他眯了一下眼睛。保镖打开车门,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熊哥,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桃花岛。”
司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踩下油门。车子驶出看守所,汇入主路,往桃花岛的方向开去。卢天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