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音细细的。

她说，周老师，您教的古诗我还记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她背了两句就背不下去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说，您说春天是最美的季节，等春天来了您带我们去看花。

春天来了好多次了。

您还没带我们去看过。

第四个男孩个子最高，一直没说话。

镜头转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嘴唇在抖。

旁边的小女孩推了他一下。

他才对着镜头喊了一句，周老师，我想您了。

喊完他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然后孩子们就乱了。

一个接一个地说。

周老师我想您。

周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

周老师我当上小组长了。

周老师我妈妈给我买新书包了。

周老师您看看我，我长高了好多。

声音混在一起，有些话听不清楚。

但每一声都在喊周老师。

有个小男孩挤不到前面，就在后面跳着喊。

周老师，我换牙了，您看。

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挤到最前面。

她的红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松垮垮的。

她对镜头说，周老师，我学会煮面条了。

您以前给我们煮面条的时候说，等你们长大了煮给我吃。

小主，

我现在会煮了，您什么时候回来，我煮给您吃。

旁边的小男孩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声说，周老师回不来了。

小女孩回头瞪了他一眼。

说，你骗人，周老师说了会回来的。

她转回头对着镜头，声音更大了一些。

周老师，您说过的，您不会骗人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她。

镜头晃了一下。

有孩子小声问，周老师到底去哪了。

另一个说，去很远的地方看病了。

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回答。

沉默了几秒。

有个更小的声音说，我妈妈说，周老师去了天上。

那个声音很小，像是不敢说出口。

说完之后，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盼弟说话了。

她说，周老师不会去天上的，周老师说了会回来的。

最后，盼弟举起手，所有孩子安静下来。

她喊了一句，一、二、三。

全班一起喊。

周老师，我们想您了。

声音很大，走廊都有回音。

喊完之后，几个小一点的女孩哭了出来。

旁边的男孩赶紧递纸巾。

有个男孩没纸巾，就用袖子帮旁边的女孩擦脸。

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没有哭。

她站在那里，对着镜头又说了一遍。

周老师，我等你回来。

视频停了。

云舒还盯着屏幕。

手机屏幕暗了，她也没动。

过了好几秒，她说。

再放一遍。

温景然没说话，伸手帮她重新点开。

第二遍看到盼弟哭着说您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云舒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看到那个男孩说您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看到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对着镜头喊您不会骗人的对不对。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视频里孩子们一起喊周老师我们想您了的时候。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