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祭奠父母

云舒的手慢慢摸到胸前那个银吊坠。小袜子形状,刻着一个念字。她用手指摸着那个字,一遍又一遍。

眼泪开始往下掉。没有声音,就那么一颗一颗地掉,掉在薄毯上,掉在她自己手背上。她没有抬手去擦,任它流。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说,爸,妈,念念,我来看你们了。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她说,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我之前不想活了,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活着也是拖累别人。但是现在不了。有人拿命换我活着,我不能对不起他们。

她又停了一下,声音开始抖。

她说,我会好好活着。等我眼睛好了,我就回去。替你们讨回公道。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景然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他看着湖面,风把湖水吹出一层一层的波纹。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转头。

云舒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她说,我小时候,我爸老背我。

温景然没说话,就听着。

她说,那时候我还小,大概三四岁。我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换鞋,是蹲下来,说,舒舒,来,爸爸背。我就趴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我妈就在旁边说,你累了一天了,别背了。我爸说不累,背我闺女怎么会累。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变得又轻又软,像在说梦话。

她说,我爸背我去过好多地方。去公园看花,去超市买糖,去奶奶家吃饭。我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脑勺,能闻到他的头发味,还有洗衣粉的味道。有时候他走得快,我就颠得晃来晃去,我说爸爸你慢点,他就放慢步子,说好,慢点。

她说,有一回我发烧,半夜烧到四十度,我妈急哭了。我爸拿被子把我裹起来,抱着我就往医院跑。外面下着大雨,他把我护在怀里,自己淋得透湿。到了医院,他浑身是水,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没事,舒舒没事就好。

她说,后来我长大了,我爸背不动我了。可他还是老说,舒舒,要不要爸爸背你。我说我都多大了,还背。我爸就笑,说你再大也是爸爸的闺女。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开始抖。

她说,我结婚那天,我爸牵着我的手,走到红毯前面,把我交给沈默言。他说,默言,我把我这辈子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沈默言没说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我爸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背影,觉得他一下子老了。

她说,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弯下腰,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喘不上气。

温景然坐在旁边,还是没有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没有拍,就那么放着。

过了很久,云舒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她的眼睛肿得厉害,鼻头红红的,呼吸还是不匀。

她说,温景然,你说,我爸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