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就盼着家里人能好好的。
现在我把这个盼头也分给你一点。
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连我那份,一起好好活。
林小婉绝笔。
他念完了。
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开口,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信纸右下角有两块水渍,颜色深一点,像是什么水滴在上面,干了以后留下的印子。皱皱的。
云舒把信纸从他手里接过来,紧紧按在胸口,整个人弯下腰去。
没有哭出声。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地抖。
温景然伸手扶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云舒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身体还在抖。
但有了个靠着的地方。
温景然没说话,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主,
低头看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
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硬压回去。
过了很久。
云舒慢慢直起身。
脸上全是泪,神情却出奇地清明。
她把信纸上的湿痕用袖口一点点吸干,小心地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放回信封。
十八封信按顺序码齐,橡皮筋扎紧。
全家福放在最上面。
递给温景然。
帮我收好。
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等我眼睛好了,我去看她弟弟,看她爸妈。
我要亲口告诉他们,小婉是个特别好的姑娘。
温景然接过纸袋。
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
陈强的。
他把纸张轻轻放在她手里。
他画的,画的是他自己牵着他儿子乐乐。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走在太阳底下。右下角写了两个字,爸爸。铅笔画的,有些地方磨淡了,应该是被他摸过很多遍。
云舒用手慢慢摸着那些线条。
从男人的肩膀,到小男孩的手,再到那两个字。
她摸得仔细,像是要把每一个痕迹都刻进心里。
眼泪又掉下来。
温景然伸手替她擦。
云舒握住他的手腕。
你也辛苦了。
温景然的手停在半空。
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事,还要照顾我。
云舒说,这些天,你是怎么过来的。
温景然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给她掖了掖被角。
声音压得很低。
就这么过来的。
只要你活着,怎么过来都行。
云舒点了点头。
自己擦干脸。
伸出手。
录音笔。
温景然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放在她手心。
云舒按下删除键。
咔哒一声。
里面所有的遗言,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