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猛地睁开眼睛。
转过头,看着云舒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立刻去吃饭。松开云舒的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帮忙热一下。
十分钟后,护士把热好的粥送回来。
温景然重新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又吹。
这一次,云舒没有躲。
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含住了那勺粥。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的那一刻,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接一颗,砸在被子上。
只喝了几口,就摇了摇头。
饱了。她说。
温景然放下粥碗。拿过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然后,才拿起自己那份已经凉透的晚餐,三口两口就扒完了。
云舒侧着头,耳朵对着他的方向。听见他吃饭的声音,手指抓紧了床单
温景然收拾碗筷的时候,云舒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谢谢你
温景然手里的碗撞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猛地转过身,看见云舒缠着纱布的脸正对着他的方向。她没有躲闪。
但我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云舒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还是会想死,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像个疯子一样伤害你。我瞎了,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温景然几步冲回床边。蹲下来,把云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没关系。他说。想死的时候,就想想我。做噩梦的时候,就喊我的名字。伤害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别伤害自己。你瞎了,我就是你的眼睛,一辈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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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继续说。已经联系了瑞士最好的心理医生。她是华人,会说中文。不逼你回忆过去,就只是聊聊天,好不好。
云舒没有说话。
还有你的眼睛。温景然说。已经让全球最顶尖的眼角膜库开始匹配了。只要有合适的,我们立刻做手术。你一定会再看见的。
云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绝望的哭,是带着委屈的哭。
那你答应我,别丢下我。别像我爸妈一样,别像所有人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温景然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温景然对天发誓,只要云舒活着一天,我就陪她一天。她活一辈子,我就陪她一辈子。如果违背誓言,就让我……
云舒突然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别说了。微微颤抖。我信你。
这是她出事以来,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上午医生来查房。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准备给云舒换药。以前只要有人靠近她的病床,她就会尖叫着挣扎,用头撞墙。但这次,她只是安静地躺着,手指抓着温景然的衣角,任由医生听诊,任由护士给她额头的伤口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