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跪伏在地,把命奉上只求无痛

温景然抱着云舒走进医院大厅。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吱呀吱呀响。消毒水味道很浓。

前面走过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德语,声音不大,但走走廊里乱哄哄的,那几个字清清楚楚传进云舒耳朵里。

OP vorbereiten。

云舒听不懂德语。但她听到了一个词,OP。这个词她在海城听过太多次了。在监狱医务室里,在半山别墅地下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嘴里都挂着这个词。每次出现,就意味着手术,意味着有人要被摘走器官。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她开始拼命挣扎。

她一把推开温景然的手臂,从他怀里滑了下去,光脚踩在地上。她没有跑,而是蹲下来,用两只手抱住头,开始尖叫。

那声音很大很尖,从她嗓子最深处挤出来。走廊里的人全停了下来,扭头往这边看。

她蹲在地上,脑子里全是那些恐怖的画面。她想起监狱里那个冰冷的房间,她躺在窄窄的床上,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动,然后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进来了,给她打针,她的孩子就那样没了。她想起被关在地下室的日子,手脚被绳子绑着,头顶一盏很亮的灯照着,林知薇站在灯旁边笑着说要挖她的眼睛。她想起手术台上那种疼,有人按住她的头,冰凉的东西贴到她的眼睛上,然后她就再也看不见了。她想起被绑在面包车里,那几个男人用她听不懂的话商量着要把她卖到缅甸去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来回放,一遍一遍的。她害怕得要死。

她开始哭喊,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她喊,你骗我,温景然你骗我,你和林知薇是一伙的。她喊,这里是缅甸对不对,你们要把我卖到缅甸。她喊,你们是不是要我的什么器官,心脏还是肾脏,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两只胳膊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然后她开始用手抓自己的左手臂。

指甲抓进皮肤里,用力往下拉。皮破了,血珠渗出来。

就在她抓第一下的时候,温景然已经蹲下来了。他立刻绕到她身后,从背后伸出双臂,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腰,另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胸口,把她的两只手臂也一起握住了。他牢牢地固定住她的身体,把她的脸往自己胸口按。

云舒被他从背后抱住,更加用力地挣扎。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拼命扭动,左右甩,前后拱。她的手虽然被他握住了,但手指还能动。她开始用手抓他的手臂,指甲抓进他的皮肉里,用力往下拉。一下,两下,三下。温景然的手臂上很快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血痕。

她的腿在地上乱踢,脚尖一下一下踹在温景然的小腿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她的后脑勺也往后撞,用力撞在温景然的下巴上,撞得他牙关磕在一起,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他疼得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

云舒的手被他握住了,抓不到他的手臂了,她就张嘴咬。她低头咬住温景然的小臂,牙齿咬进肉里,用力地咬。血腥味在她嘴里散开,她咬得更狠了。她一边咬一边含混地喊,你和林知薇一样,你们都要把我卖到缅甸去

温景然疼得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了,但他没有把手臂抽回来。他就让她咬着,让她抓着,让她踢着。

她就这样挣扎了很久。久到她的力气一点一点耗光了。

她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哭喊,从哭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的腿踢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不再踢了。她的牙齿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臂,嘴里的血腥味还在,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咬了。

她的身体还在抖,呼吸还很急,但她不再扭动了。

然后她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温景然的怀里,不动了,也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