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去洗澡睡觉。”林知薇拉起他的手,推着他往楼上走。
沈默言洗完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默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闭上眼,黑暗里全是云舒的脸。不是恨的样子,是笑着的样子。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加速,手心全是冷汗。
他告诉自己,明天就会好的。一觉醒来,什么感觉都会消失。
他反复说服自己,翻来覆去,直到天边发白,才勉强闭了闭眼。
然后他梦见了她。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光里,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他,不说话。
不是恨,不是怨,就是看着。
他张嘴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他想往前走,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她就那样看着他,越看越远,越看越模糊,最后整个人消失在白光里。
沈默言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沈默言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板。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底那股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涌了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恨,恨已经报了。不是爱,爱早该死了。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感觉——他好像做错了什么,可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沈默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重新躺下来,侧过身,背对着林知薇,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公司的事,和林知薇的未来,马尔代夫的机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进胸腔最深处,封死,藏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死了。
她活该。
他反复默念这四个字,念了不知多少遍,念到嘴唇干裂,念到嗓子发哑。
直到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依旧是那个对林知薇温柔体贴的沈默言,依旧是那个认定云舒罪有应得的沈默言。
他以为一切结束了,却不知,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