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床上绷紧身体的云舒,眼睛红了。
他知道,她现在怕所有人。包括他。
过了很久,云舒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一点。可她还是保持着往一侧挪的姿势,没有动。
温景然慢慢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杯。他倒了一点温水,倒在勺子里。
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他说舒舒,喝点水。
云舒没有反应。
温景然伸出手,想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云舒突然猛地往后一躲,头重重撞在床头板上。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疼,是恐惧。
温景然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唇上咬出的血痕,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慢慢收回手,把勺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说我不碰你。水放在这里,你想喝的时候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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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没有回应。
温景然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中午的时候,老周送来午饭。温景然让他把饭放下,自己端着碗,走到床边。
他说舒舒,吃点东西。
还是没有反应。
温景然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云舒死死咬紧牙关,嘴唇抿成一条线。不管温景然怎么说,怎么劝,她都不肯张口。
粥凉了。温景然又去热了一遍。再递过去,她还是一样。
一下午,温景然试了十几次。每一次,云舒都只是咬紧牙关,把头扭到远离他的那一侧。有时候逼得急了,她就浑身发抖,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傍晚的时候,医生来查房。他给云舒量了血压,听了心跳,摇了摇头。
医生对温景然说,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再不吃不喝,只能插胃管了。
温景然沉默了很久。
他说再等等。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天黑了。
护士把灯打开。病房里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照在云舒身上,更显得她脸色苍白。
温景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他一天没吃东西,也没喝水。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他却感觉不到。
云舒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平躺在床上。她没有睡,也没有动。只是偶尔,肩膀会轻轻抖一下。
夜深了。
老周进来,劝温景然去休息。温景然摇摇头,让他先回去。
老周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云舒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她慢慢抬起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纱布遮住了她的眼睛,没人能看到她的眼神。但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开始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温景然站起来,想走过去。
他刚动了一下,云舒立刻又把头埋进枕头里,整个人蜷得更紧了。
温景然停下脚步。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后半夜的时候,云舒终于撑不住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睛慢慢闭上。
刚闭上没几秒,她突然浑身一颤,猛地惊醒。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病号服。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僵成了一块石头,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把床单都抓破了。
她做噩梦了。
梦里还是那个码头。冰冷的海水,冲天的火光,男人疯狂的笑声,还有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被人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