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间哽咽酸涩,眼底泪光翻涌,却强忍着不肯落泪:“现在,我还要被你们狠心挖掉眼睛,往后余生永远困在无边黑暗里做一个瞎子。沈默言,这所有的一切,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把我逼到绝境才肯罢休,到底要让我付出多少血泪代价,你才肯真正甘心?”
沈默言攥紧镣铐的手指用力到极致,指节一根根泛白凸起,青筋狰狞暴起,力道几乎要捏碎掌心铁链。他一瞬不瞬盯着她苍白憔悴、泪痕斑驳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脸,盯着她眼底化不开的绝望、却不肯弯折傲骨的模样,心脏猛地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捏,尖锐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心口撕裂般的钝痛。
心底杂念疯狂翻涌,一遍遍自我告诫:不该心疼,不该动摇,半分都不该对仇人心软。
分明是云家害他痛失双亲,分明是云舒常年欺骗算计他、利用他,分明是她在万众瞩目婚礼上毁掉他所有期许、毁掉他的整个人生。
他本该恨她入骨,恨到亲手执刑,恨到冷眼看她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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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目光落在她满身狰狞伤口、狼狈脆弱却傲骨未折的模样上,心口的慌乱与动摇再也压不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几乎就要彻底失控。
沈默言猛地松开攥紧镣铐的手,力道失控连连后退两步,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
云舒失去支撑力道,重重跌坐回原处,镣铐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震动牵扯腕间脚踝的重伤,剧痛直冲头顶,她忍不住低声闷哼一声,额角瞬间爬满细密冰冷的冷汗。
“别在我面前故作可怜,别想用这副模样博取我半分同情!”沈默言猛地背过身去,不肯再看她一眼,嗓音冷硬如寒冰利刃,强行压制心底所有慌乱与不忍,逼自己重拾冷硬心肠,“知薇早就把一切都清清楚楚告诉我了,你所有不堪入目的丑事,她全都一五一十说尽了!”
“你在监狱里不知廉耻和别的男人厮混,怀了来路不明的野种,还处心积虑故意骗我,谎称那是我的孩子!云舒,你到底有多下贱、多无耻,才会用这般龌龊卑劣的手段捆绑我、算计我,妄图博取我一丝心软同情?”
云舒心口骤然一沉,呼吸彻底滞住,浑身血液瞬间冰封冻结,刺骨寒意从头顶蔓延至脚底,四肢百骸都僵冷发麻。她静静躺着,望着他僵硬紧绷的背影,忽然觉得十几年满心奔赴的爱意、卑微长久的等待、拼尽全力的辩解与挣扎,全都荒唐到极致,荒唐到让她心口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恶心。
原来在林知薇刻意编造的谎言里,她竟是这般不堪、下贱又无耻的女人。原来她曾捧在心尖呵护、视若余生全部希望的孩子,在旁人嘴里,只是来路不明的野种。原来她掏心掏肺爱了十几年、托付全部真心的男人,从来都不分真假,毫不犹豫就全盘采信所有谎言,彻底否定她半生所有的赤诚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