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探望与决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硬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死寂沉沉。

可云舒却清晰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看来林知薇把你照顾得不错。”沈默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还有专门的床可以躺着,不用蹲在地上,也算享了福。”

云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淡得像水,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爱,没有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沈默言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又近了一些,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她手腕上被镣铐磨破的伤口。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窜起的涩意,开口问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疼吗?”

云舒依旧沉默,薄唇紧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沈默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浅得几乎看不见,带着浓浓的讥诮,又像是极致的自嘲。

“我问这个干什么。你当然疼。”他缓缓收了笑,语气骤然变冷,字字如冰,“可这都是你自找的,云舒。是你罪有应得。”

他大步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正对上他那双冰冷刺骨的眼。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压迫,让她根本无法躲闪。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沈默言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蚀骨的恨意,“像条被拴着的丧家之犬,被困在床上,等着被人宰割,等着被挖掉眼睛。云舒,你当初和你父母设计那场车祸,害死我父母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吗?”

云舒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不是恐惧,是被冤枉、被践踏、被剥夺一切、被污蔑满身的滔天愤怒,在这一刻几乎冲破她强撑了一年多年的冷静与隐忍。

她死死咬着牙,牙关紧咬,口腔里瞬间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是她自己暴怒之下,狠狠咬破了口腔内壁。

“我没有。”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不堪,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沈默言,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父母没有害死你父母那场车祸从头到尾都是林知薇一手策划的,是她伪造证据,是她栽赃陷害,是她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们云家身上!”

“够了!”沈默言猛地松开手,直起身狠狠后退一步,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步步逼近,云舒的心沉入冰窖,她知道,这场由爱生恨的凌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