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旁听席,林知薇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沈默言坦然反手握紧,动作自然又宠溺。
那一幕,刺得云舒眼睛生疼。
昏暗的拘留室内,金属挂钟指针缓慢走动,转眼已是傍晚六点半。
“舒舒。”
铁门之外,传来张启正温和的声音。
云舒缓缓睁眼,撑着冰冷墙壁慢慢起身,走到铁门小窗前。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张启正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我查到一件事。开庭前一晚,林知薇独自前往沈家别墅,二人在书房独处整整两个小时。我怀疑沈默言是被林家胁迫,不得已才出庭。”
“不是的。”
云舒轻轻打断,语气平静得近乎凉薄。
“不是被迫?”
“他心甘情愿。”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发哑,“不用替他找借口。林知薇随便编几句谎话、掉几滴眼泪,他就全盘相信。他从来没有信过我半分。”
张启正一怔,喉间发涩,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资金危机、被人要挟,都是外人给他找的体面借口。”云舒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他只是愿意相信林知薇,只是打心底觉得我恶毒、我有错。他主动选择偏袒别人,主动选择亲手把我送进来。”
没有苦衷,没有身不由己。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张叔叔,不用为他辩解。他清醒、理智、心甘情愿。”
“舒舒……”
“我没事。天色太晚,你早点回去。”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张启正望着她苍白安静的脸庞,良久,郑重承诺:“你放心,上诉流程我会全权跟进,我一定会帮你。”
脚步声缓缓远去,走廊归于安静。
狭小的拘留室再次陷入死寂,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云舒抬手,伸进囚服内侧夹层,摸出一块精致的白色蕾丝布料。这是她当初偷偷从婚纱裙摆上剪下来的碎片,布料之上,银线绣着两个缠绕交织的字母——S和Y。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缩写。
她缓缓收紧手指,将蕾丝死死攥在掌心。尖锐的银线扎进掌心未愈合的伤口,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疼痛清晰直白,能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窗外夜色浓稠,没有星光,没有月色,一片漆黑暗沉。
她终于彻底明白。
有些人的冷漠,从来不是被逼无奈。
是偏爱,是选择,是发自内心、坚定不移的不信任。
这块蕾丝,封存了她满腔热忱的青春,藏着她毫无保留、盛大又笨拙的爱意。
如今,只剩一地狼藉,彻骨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