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筷子掉在桌上。
“几个?”
“两个,穿制服。”
外面又按了一次门铃,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开门,警察!”
张启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一老一少。年长的四十多岁,国字脸,神情严肃;年轻的二十出头,脸上有青春痘,手里拿着笔录本。
“张启正律师?”年长警察问。
“是我。”
“我们接到线报,云舒藏在你的律所里。请配合检查。”
张启正挡在门口:“云舒是我的当事人,有权委托我代理案件。你们要搜查律所,请出示搜查令。”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年长的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张启正面前:“这是搜查令,请看好。”
云舒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白纸,腿发软。
张启正接过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把搜查令还给警察,侧身让开:“请进。”
两名警察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云舒身上。年长警察对照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云舒,你涉嫌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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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警察走过来,从腰间取下手铐。
云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副手铐。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光。她想起婚礼那天,沈默言给她戴戒指,也是银白色,也闪着光。
“舒舒。”张启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别怕。”
年轻警察拉起她的手腕,铐上手铐,咔嗒一声。
云舒低头看着腕上的镣铐。金属贴着皮肤,冰凉。
“带走。”年长警察说。
张启正跟上去:“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她的律师,有权在场。”
警察没阻拦。
下楼时,电梯里只有四个人。云舒看着电梯门映出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脸上有泪痕,穿一件灰扑扑的棉布衣服,手腕上铐着一副手铐。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走出大楼,外面围了一群人。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记者比警察来得还快,长枪短炮对着她,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云舒!你对父母的死有什么说法?”
“云舒!你真的杀了公婆吗?”
“云舒!沈默言说你早有预谋,你怎么解释?”
云舒低着头,一言不发。张启正挡在她身前,对着记者喊:“请让一让,我的当事人现在不接受采访!”
有人从旁边扔来一个东西,砸在云舒肩膀上,是鸡蛋。蛋液顺着衣服往下淌,黏糊糊的。
“杀人犯!”有人喊,“蛇蝎女人!”
“不得好死!”
云舒没抬头,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钻进警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闷了下来。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模糊的人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启正坐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全是汗。
车子开动。云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爸,我被抓了。你看见了吗?
我没杀人,可他们都说我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