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灵力包裹着菩提神火向内凝聚，在掌心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

姜离猛地握拳！

珠子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针，射向广场上那些残骸，针精准地刺入每一具残骸头颅正中，那是“奉献”执念的核心。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中，一具具残骸僵住，随后眼眶中那点微弱的金芒开始剧烈颤动，渐渐变得黯淡最终熄灭。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但崩解的同时，却有一缕缕极淡的灰白色气息飘出，那是被囚禁了三千年最后一点自我意识。

这些气息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空中汇聚，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看向高台，看向那枚碎片，眼中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哀。

广场上，近三分之一的残骸同时化作飞灰！

血线网络瞬间出现大片空洞，阵法运转明显滞涩了一瞬。

玄微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看穿了执念核心？”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那是碎片直接操控的核心，就连我都无法精准定位……”

“因为你不是‘人’。”姜离打断他，语气平淡，“你只是碎片的傀儡，傀儡再完美，也理解不了人心最细微的波动，当一个人被强迫奉献三千年，他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一丝不甘，会藏在哪个角落。”

他对情绪的感知已经入微，那些残骸看似完全被执念控制，但在执念的最深处，在那片漆黑中，依然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被磨灭殆尽的自我，最后留下的一点痕迹。

就像溺水者沉入海底前，最后吐出的一个气泡。

“现在，”姜离看向高台，“阵法缺了一角，你的永恒之国，还永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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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很好。”他说，“你证明了你的价值。这样的神魂，若是献祭给神主，一定能让祂更愉悦。”

他张开双臂。

高台上的神格碎片，停止了旋转，下一秒，它开始下降，缓缓落入玄微摊开的掌心。

碎片触碰皮肤的刹那，玄微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双漆黑眼眸中的金线开始疯狂蔓延，爬满整个眼球，爬出面颊，爬向脖颈。

碎片在主动降低自己的层次，将一部分力量注入这具躯壳，让这具躯壳能在短时间内，承载远超极限的力量！

玄微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纯粹的金色。他轻轻抬手，对着姜离和战流萤的方向，虚空一按。

轰！

无形的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们，要将他们碾碎、分解、献祭给高台上的存在。

姜离闷哼一声，双腿陷入地面三寸。

战流萤以剑拄地，潮生剑意撑开一片领域，但领域边缘已经开始崩碎，她的嘴角渗出血丝，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差距太大了。

即便玄尘只是承载了碎片一部分力量，那也已经超越了金丹期，达到了元婴境界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能对抗的。

“感受到了吗？”玄微的声音变得重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这就是神性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碾压凡俗。”

他向前踏出一步。

高台震颤，广场上剩余的血线同时亮起，开始反向抽取，从那些残骸体内，从地面，从空气中，抽取一切可用的能量，汇入玄微体内。

一击，就要将这两个闯入者彻底碾碎，化作献祭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