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沉重得令人窒息。洞口外,黑煞那混杂着痛苦与贪婪的狂暴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拍打着摇摇欲坠的岩壁,这一次是倾尽全力的狩猎。
洞内,无人言语,只有沉重压抑的呼吸,以及火焰舔舐木柴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绝境的前奏。
墨渊坐在阴影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柄沾染过无数荒兽与敌人鲜血的骨刃。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眼神沉寂如古井,所有的情绪、决断、乃至对生的眷恋,都被压缩进这重复的单调动作里。
骨刃的锋刃,在跃动的火光下,映出一抹冷到极致的幽光。
石坚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最靠近崩塌洞口的位置,手中的巨斧斧刃抵着地面。他身上包扎的麻布渗出暗红的血渍,但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肌肉贲张,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与怒吼都积蓄到下一次挥击之中。他是最坚固的盾,也是最先迎向毁灭洪流的山峦。
月瑶蜷缩在阿无身边,淡紫色的眼眸不再充满惊惧,而是沉淀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坚定。
她双手交叠在心口,那抹温润的绿光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带着某种献祭意味地燃烧着。她对阿无,也像对自己低语:“如果……如果他冲进来,我就把所有的‘生命’都释放出去……至少,能挡一下,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阿无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骨矛,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月瑶冰凉的手背上。
东方的地平线被一片燃烧着暗红色气焰的黑影吞没。那不是乌云,是黑煞部落倾巢而出的战士。他们体型各异,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狂热的暗红光芒,散发出混乱暴戾的气息。
没有呐喊,只有骨骼与岩石碰撞的闷响、利刃撕裂血肉的湿音,以及越来越浓的血腥与暴戾气息。
石坚的巨斧率先掀起风暴,他狂吼一声,斧光如匹练斩出,将两个攀上石垒的黑岩战士连人带骨矛劈成四段,滚烫的血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然而更多的暗红身影涌上,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不顾生死地扑来。
墨渊的身影在石垒阴影间穿梭,骨刃每一次无声的递出,都精准地刺入盔甲缝隙或暴露的脖颈,带走一条生命。他的动作简洁致命,像一道收割灵魂的幽影。
“吼——!”
一声饱含无尽痛苦与贪婪的咆哮撕裂了战场短暂的嘈杂。黑煞庞大的身影撞开了挡路的己方战士,如同一头发狂的远古凶兽,直扑洞口。
他右臂上的暗红纹路炽亮,带着腥甜的掠夺气息,一拳砸向石坚。
石坚瞳孔骤缩,横斧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石坚如遭重锤,连人带斧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黑煞暗红色的神纹不再仅仅是皮肤上的图案,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皮下游走、凸起,像无数条扭动的血蟒。
胸口那枚新融入的、涉及“牵引”法则的奇异残片,它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如同一个饥渴到痉挛的胃袋,死死“锁定”了洞内月瑶的方向。
每一次搏动,都将他体内多股神纹冲突带来的、焚烧灵魂般的剧痛,与对那生命灵光极致渴望的清凉幻梦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几乎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