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媳妇孩子接上来之后,日子看起来是团圆了,但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全家人的心上——户口。
赵小兰和孩子从门头沟上来,人来了,户口还在村里。没有城市户口就没有粮本,没有粮本,买粮就得掏高价议价粮,贵一大截。二哥在仓库看夜班那点工资,养自己还行,养一家三口就紧巴巴的。他嘴上不说,但谁都知道他在硬撑。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在灶台边吃饭。大哥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粥碗没有急着喝,隔着碗沿看了看二哥:“铜子,小兰的户口的事,你想过没有?”
二哥正在夹菜,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想过。但是没办法。户口不是想迁就能迁的,得在城里找到正式工作才行。”
大哥把碗放下了:“那你问过老孙没有?看仓库那边能不能给个正式工的名额?”
二哥说:“我问过了。老孙说看仓库的活就是临时工,转不了正,也落不了户口。”
大哥没有再问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李秀娥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粥,一直没有喝。她听了他们说话,把粥碗放在灶台上了:“铜子,实在不行就先这么过着。小兰和孩子在城里,好歹一家人在一起。户口的事慢慢想办法。”
二哥没有接话,低头扒饭了。
何雨水在里间哄完知意睡觉,出来的时候在灶台边上站了一下,把二哥空了的碗接过去又添了一碗粥端回来放在他面前:“二哥,你也别太着急。办法总会有的。”
二哥抬头看了她一眼:“雨水,我不着急。我就是觉得,小兰跟着我,连粮本都没有,买粮都得跑高价,我亏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