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看了二哥一眼：“二哥，恭喜你了。”

二哥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行了，都别这么看着我，弄得我比大哥当初还紧张。”

大哥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紧张啥？又不是你怀，是小兰怀。”

二哥把酒干了：“我紧张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怕回去晚了，她一个人心里不踏实。”他放下酒杯，把何雨水给他的那个布包仔细放进帆布袋里，伸手按了一下，确认放妥了，才把袋口系紧。

那天晚上二哥走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了一下。他在门框边站了一小会儿，像是想着回去了该说什么，该带什么，或者只是觉得这个院子今晚特别暖，外头的风也比平时轻一些，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了。

李秀娥在灶台边刷完碗，关了水龙头，站在那儿没有动。隔着门帘她看了一眼院子里二哥走出去的方向，弯着腰站了片刻，慢慢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何雨水抱着知意站在旁边：“娘，高兴了？”

李秀娥把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高兴。又要当奶奶了。”她蹲下去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嘴角翘着，“老二终于也有后了。”

吕刚蹲在灶台前也笑了一下，何雨水抱着知意站在旁边，低头对她说：“知意，你二伯家要添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知意听不懂，但她听见她妈在跟她说话，咿呀了一声，小手伸出来够了一下何雨水的下巴，没够着又缩回去了。

何雨水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女儿的小拳头：“你听见了没有？你二伯要当爹了，你也快要当姐姐了。”知意又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问她妈在说啥。何雨水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又抬头看了一眼吕刚。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把一家人的影子拢在暖融融的黄光里，屋外头春风吹着枣树新发的嫩叶，在夜色里轻轻响了一阵又一阵，也没谁起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