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吃完饭,何雨水在灶台边刷碗。吕刚蹲在她旁边烧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他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雨水,我想给大哥二哥租间房。”

何雨水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租房?他俩现在住宿舍不是挺好的吗?又不花钱,就是挤了点。”

“就是挤。”吕刚把火钳放下来,“大哥那屋六个人,上夜班的下夜班的轮着倒,睡觉翻身都得侧着。二哥那屋四个人,挤是挤,可他白天睡觉的时候别人在说话,他晚上上班的时候别人在打呼噜,连个踏实觉都睡不好。”

何雨水靠在灶台边上,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那你想在哪儿租?”

“胡同口老赵家有间空房,带个小院。马建设说他以前租过,一个月八块钱。”

何雨水想了想,八块钱在那个年头不算便宜,但两个人合租一人四块,也不算太贵:“房子怎么样?能住人不能?”

“我还没去看。明天去看看再说。要是行就租下来,大哥二哥也不用再挤宿舍了。”

第二天下午,吕刚去了老赵家。

老赵住在胡同口,灰砖墙,木门,门槛磨得发亮。吕刚敲了门,老赵披着一件旧棉袄出来开门,看见是吕刚:“吕车长?有事?”

“赵叔,听说你家有间空房往外租?”

老赵把棉袄拢了拢:“有。后头那间,带个小院。我儿子搬走了就一直空着。你要看?”

吕刚跟着老赵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棵香椿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叉着天。正房朝南,窗户是新换的,玻璃擦得透亮。吕刚进了屋,屋里空荡荡的,但墙是新刷的,地上铺着青砖,扫得一根草都没有。他站在屋中央转了一圈:“赵叔,这屋一个月多少钱?”

“八块。水电自理。你要是长租,半年起。”

吕刚站在屋中央又看了一圈,拍了拍窗台:“那行。我先定下来。”

老赵靠在门框上看他:“你租这屋干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