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干了快一个礼拜了。
每天晚上八点去仓库,早上六点锁门回来,白天在货场宿舍睡觉,起来吃口饭,有时候去大哥那边坐坐,有时候在胡同里转一圈,看看菜站、看看煤站、看看路边修自行车的摊子,也不买东西,就是看看。
大哥住宿舍那间屋不大,六个人住着,床挨着床,脚对脚。
二哥睡上铺,每天早上下工回来轻手轻脚地爬上去,把被子一蒙,睡到中午。
有时候宿舍里其他人下工回来,看见他还在睡,也不打扰他,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他照睡不误。
那天下午二哥来家里吃饭。
何雨水正在灶台边上择韭菜,看见二哥进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二哥来了?坐,饭马上好。
这两天夜班上得怎么样?困不困?白天睡得着不?”
二哥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还行,前半夜精神,后半夜有点犯困,起来溜达一圈就好了。
白天回来一觉睡到中午,睡醒了倒也精神。”
他把手在膝盖上放平了,“仓库后头那排有个自来水龙头,夜里没啥人,就是风大。”
何雨水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那你晚上穿厚点,秋天夜里凉。”
二哥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炕上——知意正趴在炕上玩一只布老虎,老虎是她姑姑给做的,用碎布头缝的,耳朵一边大一边小,趴在她面前。
她的小手拍了一下布老虎的肚子,又拍了一下,像是在等着它回应她。二哥看了一会儿:“她长得真快。”
何雨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知意:“是快。刚生下来那会儿才六斤多,现在抱一会儿就胳膊酸了。”
二哥没有再接话,又看了一会儿知意,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去了。
何雨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吕刚下班回来的时候,二哥正蹲在院子里帮吕刚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