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吕刚回了趟门头沟。
天还没亮他就出门了,到家的时候太阳刚爬上院墙,灶房冒着烟,母亲李秀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他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老三?你咋回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吃饭了没。
没吃呢娘,我来接你们进城,咱们早两天去北京,住下收拾收拾。
李秀娥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他爹!老三回来了!
大哥吕铁从后院扛着锄头过来了,看见吕刚就把锄头往墙根一搁:老三,你那儿住得下这么多人?
住得下,爹娘大嫂二嫂带着孩子们住新房。
大哥二哥跟我去宿舍挤挤,我那儿有地方,休假期间同事们基本都回家了。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秀娥在灶台前头站了一会儿,弯腰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站了起来:你二哥呢?
叫他一声,别下地了。
吕刚去了后院,二哥吕铜正在菜地里弯腰拔草,听见喊声直起腰来,把手上沾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老三回来了?
听说了来意,他回头喊了一声,媳妇!收拾东西!去北京!
声音在院墙之间弹了一下,二嫂从屋里探出头来应了一声。
吃了午饭,一家人锁了院门往山下走。
李秀娥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那扇老木门,门板上的漆皮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