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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吕刚又跑了一趟车。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没那么热了,早晚的风里带上了凉意,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不用再拿手扇风了。
交班室里炉子还没烧,但窗户开着的半扇已经有人关上了。
马建设蹲在窗台底下嗑瓜子,看见吕刚进来,把手里那把瓜子壳往簸箕里一扔,拍了拍手:回来了?
回来了,你这几天咋样?
还行,我妈又打电话了,催我回去跟小花把日子定下来。
说再不定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小花是马建设上一个对象黄了以后,家里又给介绍的女生。
马建设伸手往裤兜里又掏了一把瓜子,我说定定定,这就定。
我妈就说别跟我耍嘴皮子。
那你定没定?
定了,下个月回去把事办了。
马建设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手心里,你呢?你那个对象开学了吧?
应该开了。
那你还不去看看人家?
“这不刚回来吗,我收拾收拾再去。”
吕刚放下帆布包,换了件干净衬衫,去了北师大。
何雨水依然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他,你来了?
何雨水把书夹在胳膊底下,我论文的事定了,指导老师说我的选题可以,让我这个学期把田野调查做了,寒假之前交初稿。
田野调查?
就是下去看看,跟人聊聊天。
何雨水往校门口走了两步,你不是说你娘一辈子没出过门头沟吗?
我想去一趟你们那儿,见见你娘,跟她聊聊。
吕刚愣了一下:你要去门头沟?
去一趟又怎么了?又不是多远的山沟。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你娘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娘,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