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只手攥着吕刚的胳膊,攥得指节发白。
他咬着牙没说话。
吕刚抬头看着那个军官,脑子不停的思考当下的情况。
他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拳头攥紧了。
所有人下车,军官又说了一遍,不服从者,强制带走。
吕刚站在那里,看着军官那张瘦脸,又看了看老孙惨白的脸色,再看了看车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旅客。
他松开了拳头。
旅客同志们,他用俄语喊了一声,请大家配合检查,拿好随身物品下车。
然后他转身,扶着老孙往车门口走。
经过军官身边的时候,他听见军官轻飘飘地哼了一声,用俄语说了句中国人。
吕刚的脚步顿了一下,此刻的他真的很希望他能有个系统,让系统给他一把粒子枪,直接给这个军官物理消融了。
老孙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两人走下了车。
站台上的风很大,裹着西伯利亚九月的干冷。
吕刚扶着老孙站在站台一侧的空地上,风吹得他制服大衣的下摆啪啪作响。
旁边的士兵端着枪,枪管在夕阳最后的余光里闪着冷光。
旅客们也陆续被带下来了。
一个苏联老头被士兵推着走在队伍里,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反抗,只是路过吕刚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吕刚看见了那个外交官。
那个在他车厢的中国外交官,四十来岁,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被两个苏联士兵架着胳膊拖下了车。
他的箱子被扔在地上,是摔在地上的,盖子弹开了,里面的衣物散了一地,衬衫、领带、几本书、一个搪瓷杯子。
外交官的脸紫红紫红的,额头的青筋都蹦了出来,嘴唇翕动着,但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弯下腰,蹲在地上,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回箱子里。
吕刚站在几米外,看着那个背影,他的血在往头顶涌。
他往前迈了半步,想要过去帮忙。
吕刚。老孙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别动。
吕刚站住了,他侧头看了老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