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吕刚心里有数,再多问反而给他压力。
炸酱面上来了,满满一大碗,酱是肉丁炸的,上面撒了一小撮黄瓜丝。
吕刚把碗里的肉丁扒拉了几块到何雨水碗里,何雨水没推让,低头吃面。
“对了,”何雨水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你们车队有个师姐……”
“师兄。”吕刚纠正她,“国际列车现在不要女的,女生都转岗了,现在全是男的。”
“哦,师兄。”
何雨水笑了一下,“那个师兄跟你说什么了?”
“说转正之后工资能涨一级,一个月四十多块。”吕刚说,“出乘还有补贴,一趟几块钱。”
何雨水算了算:“那挣得真不少了。”
吕刚笑呵呵的,他们的工资是小头。各种福利才是大头。
吃完面出来,外面还是冷。
何雨水把围巾重新裹好,吕刚送她回南锣鼓巷。
到了胡同口,何雨水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依依不舍的看着吕刚。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忽然踮起脚在吕刚脸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还没等吕刚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往胡同里跑了,围巾的枣红色在灰扑扑的胡同里一闪,拐了个弯不见了。
吕刚站在原地,摸了摸左边脸颊。
那一下太快了,他都没来得及感觉到什么。
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远,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胡同口空荡荡的,老槐树的影子拖在地上,被午后的太阳拉得老长。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瞥见胡同里靠墙根的地方,好像有个人影闪了一下,缩回了门洞里。
吕刚皱了皱眉,没太往心里去。
也许是哪个邻居出来倒垃圾正好看见了呢?
他裹紧大衣,朝着公交站走去。
下午还得回车队报到,下周三又要出乘了,这趟跑完,回来就该准备转正考核了。
北京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和枯树叶,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吕刚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晃晃悠悠地开起来,窗外的南锣鼓巷一点点往后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后,何雨水家四合院的门洞里,秦淮茹慢慢走了出来。
她应该是刚上完厕所,眼睛一直盯着吕刚远去的方向。
刚才何雨水亲他,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秦淮茹转身回了院子。
经过何雨水家门口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嘴角动了动,端着空盆回了自己屋,没想到何雨水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找了个这么板正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