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北京站的月台已亮起昏黄的灯。吕刚跟着周师傅登上京莫专列时,高级软卧车厢里还静悄悄的,只有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先检查备品。”周师傅拉开备品间的门,指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数清楚,每个包厢两条,带绣标的放床头,普通的放洗手台。”
吕刚蹲下身点数,指尖划过叠成方块的毛巾:“师傅,3号包厢多了一条。”
周师傅探头看了眼:“那是给苏联专家预备的,他们习惯睡前擦手,记着单独放。”他又拿起一沓俄文标签,“等会儿外宾上车,把这个贴在热水阀上,‘小心烫’三个字得醒目。”
正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列车长带着两名苏联外宾走了过来。周师傅立刻站直身体,微微颔首:“До6рое утро(早上好)。”
吕刚跟着问好,声音虽有些紧,吐字却清晰。一位高鼻梁的外宾笑着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小伙子,年轻。”
周师傅接过他们的行李,示意吕刚引路:“把客人带至1号包厢,注意脚下台阶。”
吕刚侧身在前头引路,轻声提醒:“Внимание, ступенька(注意台阶)。”进了包厢,他熟练地将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间距刚好留出一掌宽——这是昨天练了几十遍的标准。
外宾坐下后,周师傅递过热水壶:“需要茶吗?我们有红茶和花茶。”
“红茶,谢谢。”外宾接过杯子时,指腹碰了碰杯壁,“温度正好。”
等客人安顿好,周师傅带吕刚退到走廊:“瞧见没?倒茶要先试温,指尖碰杯壁不烫,才敢递过去。”
吕刚点头刚要说话,广播里传来发车通知。周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车动起来后,每隔半小时巡一次包厢,别敲门,从门缝看一眼就行——外宾休息时,尽量别打扰。”
列车缓缓启动,吕刚按师傅说的,轻手轻脚地巡廊。路过2号包厢时,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是两位外宾在比划着什么,似乎为座位安排起了分歧。他正要请示师傅,周师傅已走了过来,敲了敲门:“Могу ли я помочь(需要帮忙吗)?”
弄清是因为靠窗座位起了争执,周师傅笑着说:“我们每两小时换一次方向,两位轮流坐窗边,如何?”
外宾们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主意,谢谢。”
回到走廊,吕刚松了口气:“师傅,您反应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