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爹娘信你

这话一说出口,李秀娥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紧地按在他头上,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爹娘放心你。”

吕长山坐在炕沿,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抽完的烟叶,指节都捏白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句“知道就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咳嗽。

昏黄的灯光下,能瞧见他眼角亮晶晶的,那点湿意硬是被他用力眨了回去。

孩子能明白他们的辛苦,能体谅他们,比什么都值!

他这辈子是个闷葫芦庄稼汉,供孩子吃穿,教他们下地干活,就算尽了本分。

从来说不出什么热乎话,更别提搂搂抱抱。

当爹的总得端着点架子,太亲了,孩子容易没规矩。

可心里头不是不盼着的,盼着孩子出息,盼着他们能跟自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盼着偶尔能像这样,听听孩子说“不白费你们的辛苦”。

这会儿吕钢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那片平时波澜不惊的水潭,荡得他鼻子发酸。

李秀娥把吕钢往怀里拉了拉,哽咽着说:“傻孩子,说啥呢……只要你肯学,爹娘砸锅卖铁都供你。”

吕刚往娘怀里靠了靠,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头踏实得很。

日子就像院墙上的日头,不声不响地往前挪,却带着股加速的劲儿。

吕刚的生活被划分成了几大块:清晨的俄语单词、白天课堂上的演算、放学后帮家里挑水劈柴、喂猪铡草,等忙完这一切,只要天还没黑透,他就抄起篓子往后山跑。

山里的“羊毛”并不好薅。

石板村在这儿住了几代人,哪棵树上结的果子能吃,哪片坡上的草药能卖钱,早被村民摸得门儿清。

春天挖荠菜、夏天采蘑菇、秋天拾栗子,都是凭手快,谁也占不着多少便宜。

吕钢能做的,就是比别人更仔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