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啊,在经历过生活和社会的毒打之后,会无比怀念上学的时光。
简直太幸福了~
中午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半学生拎着铝制饭盒往食堂跑,剩下的则纷纷从书包里掏出自带的午饭。
吕钢也跟着起身,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一个用油纸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两个拳头大的窝窝头,表皮糙得能看见麦麸子,硬邦邦的像是冻过。
他没动窝窝头,先拿起桌角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子,去水房的水龙头接了半缸凉水,缸壁上的铁锈顺着水流晕开一点浅黄,他晃了晃,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家的水里还有石头子沙子粒呢。
回到座位,他掰下一块窝窝头塞进嘴里,牙床子立刻传来一阵硌得慌的涩感。
这东西是真难吃,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像有沙子在刮喉咙,得赶紧灌一大口凉水,才能把那股粗糙的颗粒感冲下去。
“啧……”他皱着眉咂咂嘴,又掰下一块。
其实刚穿来那阵,他光是闻着这窝窝头的味儿就犯怵,更别说咽下去。
可日子长了,肚子饿起来,也就顾不上挑拣了。
现在嚼着这剌嗓子的粗粮,居然也慢慢习惯了,至少顶饿,能撑到下午放学。
他瞥了眼旁边同学饭盒里的玉米饼子就咸菜,再想想食堂里飘来的稀粥香,喉结动了动。
谁不想吃口白面馒头啊?
哪怕是掺了红薯面的发糕也好。
可家里的情况他清楚,能有这窝窝头填肚子,已经不错了,白面?
那得逢年过节才能见着点影子。
“忍忍吧。”
他对自己嘀咕一句,又猛灌了口凉水,把最后一块窝窝头塞进嘴里。
茶缸子见底时,两个窝窝头也总算下了肚,胃里沉甸甸的,虽不舒坦,却实实在在压下了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