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的爹娘是一对同庚夫妻,今年双双刚满四十岁。
在那个年代,成家立业都早,他们也不例外,年纪轻轻就结了婚,紧接着便一个接一个地添丁进口。
母亲李秀娥生下大哥吕铁时,自己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脸上稚气未脱,就已学着承担起为人母的责任。
几年后,二哥吕铜降生,家里又多了份热闹。
到李秀娥二十三岁那年,吕钢也来到了这个家。
算下来,如今的吕钢,虚岁正好十七。
十七岁,在村里已是半大的小伙子,按当地的习俗,正是该张罗婚事的年纪。
这段时间,母亲李秀娥心里头便多了桩牵挂,时常在茶余饭后,跟街坊邻里的婶子们念叨着,或是趁着下地歇脚的空当,跟相熟的妇人打听着哪家有合适的姑娘。
她看着吕钢日渐长高的个头,心里盘算着,得赶紧给三小子寻个好媳妇,让他成个家,自己这当娘的心头大石也能落一半。
有时夜里缝补衣裳,李秀娥还会拉着吕刚的爹吕长山说:“他爹,你看刚子也不小了,我前几天跟东头王婶打听,她娘家有个侄女,性子勤快,模样也周正,要不找个机会见见?”
吕长山听了,往往会点上一袋烟,抽上几口,缓缓道:“不急,先让孩子把地里的活干好。”
吕钢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母亲的心思,每次李秀娥跟他说些谁家姑娘怎么样的话,他就忍不住耳根发烫,心里头乱糟糟的。
毕竟,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来自21世纪的年轻人,对于这年代早早谈婚论嫁的事,一时半会儿实在适应不来。
吕钢花了整整三天,才算是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开始学着适应眼前的日子。
可这日子的简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住的是土坯墙、茅草顶的房子,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家里的摆设更是简单,除了几张缺腿的木桌凳、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几乎再没什么像样的物件。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吃食。
从穿越过来那天起,他就没沾过一口大米,也没尝过一口白面。
每天的主食不是苞米面窝头,就是高粱米稀饭,偶尔能吃上顿小米饭,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饶是这样,他家的伙食在村里还算是好的——至少那粥熬得稠稠的,能看出八分的实在,不像有些人家,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喝下去几泡尿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