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恶魔的解剖课

暴雨如注,黑色的夜幕像一口倒扣的铸铁锅,死死压在云雾山的山脊上。

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里闷响,震得那扇带电的高墙都在微微颤抖。

秦烈抹了一把脸上浑浊的雨水,那双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的手掌死死扣住墙根处湿滑的岩缝。

他像一只灰色的壁虎,贴在庄园外围死角的阴影里。

这里是监控的盲区,但头顶三米处那圈高压电网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在雨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伤口很疼。

刚才在丛林里的急行军让他本就没有愈合的肋骨再次发出了抗议,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在被钝刀子割锯。

但他喜欢这种疼痛,痛觉能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能压下脑子里那些因为焦躁而产生的杂音。

他从腰间摸出之前在吉普车里拆下来的两块绝缘橡胶脚垫。

这东西又厚又沉,带着一股劣质的再生胶皮味。

秦烈咬着战术手电,将两块胶垫像搭桥一样,精准地甩在了电网最密集的两根导线之间。

并没有火花。橡胶隔绝了那足以瞬间把人烤焦的高压电。

秦烈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混着泥土腥味和松脂香气的冷空气灌入胸腔。

助跑,蹬墙,肌肉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的动作并不算轻盈,甚至有些笨拙的沉重,那是常年负重作战留下的痕迹。

双手稳稳抓住了橡胶垫的边缘,手臂肌肉隆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翻身越过的瞬间,他像是一袋装满沙子的麻袋,无声地坠落在墙内的草坪上。

落地的一刹那,秦烈顺势做了一个翻滚卸力,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藏进了一丛修剪整齐的景观灌木后面。

雨还在下,庄园里的路灯光线昏黄,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打着手电从侧面的石子路上走过来。

他们的步频很稳,手里提着甩棍,腰间鼓囊囊的,那是硬家伙。

“这鬼天气,真不想出来。”左边的保镖抱怨着,声音被雨声切得很碎,“那个变态医生又在地下室搞什么名堂?刚才送进去那那个女的,长得真带劲。”

“闭嘴。”右边的那个明显更老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老板的事少打听。我们只管拿钱看门。小心点,听说市局那帮条子像疯狗一样在找人。”

“切,这里可是云雾山,谁进得来……”

话音未落,一阵树叶的沙沙声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树梢,又像是什么大型动物掠过草丛。

右边的保镖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向声源处。

没有人。只有被风吹得狂乱摇摆的罗汉松。

“妈的,吓老子一跳。”他骂了一句,刚想把头转回来。

一只大得有些不合比例的手掌,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探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只手上满是老茧,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力量大得惊人。

保镖甚至来不及发出呜咽,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拽去。

与此同时,秦烈的另一只手已经成刀状,精准地劈在了对方的颈动脉窦上。

人体构造学告诉他,只要角度和力度合适,瞬间阻断供血,只需要0.5秒就能让人失去意识。

那个保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手中的手电都没来得及松开,就被秦烈用膝盖轻轻顶住接住了。

左边的那个年轻保镖听到动静,刚想回头:“喂,老张,你……”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如针尖般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吓人。

那是顶级掠食者在扑杀猎物前特有的眼神。

秦烈没有给他拔枪的机会。

他借着拖倒第一个人的惯性,身体像弹簧一样暴起,右臂如铁钳般瞬间锁住了年轻保镖的喉咙。

裸绞。

简单,粗暴,高效。

年轻保镖拼命挣扎,手指死死抠着秦烈的手臂,在那件湿透的衬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秦烈的手臂纹丝不动,像是焊死了一样。

十秒钟。

怀里的挣扎停止了。

秦烈松开手,任由两具昏迷的躯体滑落在满是泥水的草地上。

他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崩裂了,温热的液体渗出来,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他没有停留,迅速将两人拖进那丛茂密的灌木深处,熟练地搜走了他们的通讯耳麦和那两把格洛克17手枪。

检查弹匣,满膛。

“谢了。”秦烈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冷得像冰。

他将其中一把枪插回后腰,手里握着另一把,身形一闪,消失在别墅主楼巨大的阴影之中。

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雨声,没有雷声,只有古典乐《G弦上的咏叹调》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大提琴低沉的旋律本该是优雅的,但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和血腥气的空间里,却显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

小主,

王冕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淡蓝色手术服。

他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衣领,直到每一个褶皱都完全对称。

然后,他戴上了那副特制的放大镜眼镜,手里握着一把极薄的柳叶刀。

刀锋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苏浅浅依然被束缚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之前的输液让她的意识恢复了一些,那种濒死的虚弱感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酸麻。

王冕走到她身边,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像是在欣赏一块刚出土的璞玉,眼神里满是痴迷。

“苏医生,你知道吗?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也是最虚伪的面具。”

王冕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支紫色的医用标记笔。

笔尖触碰到苏浅浅的锁骨,带来一阵凉意。

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画出了一条条虚线。

从锁骨中线开始,沿着胸锁乳突肌向下,绕过三角肌的前缘,一直延伸到胸骨柄。

那线条流畅、精准,像是裁缝在裁剪昂贵的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