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体会说话

“赵队长,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把那份结案报告撕了吃下去。”

赵刚脸色一黑:“苏主任,这是刑侦会议……”

“这是死者的胃容物毒理分析报告。”苏浅浅打断了他,声音清冷,“死者胃里残留着未完全消化的晚餐,主要是红烧肉和白酒。但在酒精成分中,检出了高浓度的氯化琥珀胆碱。”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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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一种强效肌肉松弛剂,常用于全身麻醉,但在黑市上,它有个更通俗的名字:猎狗药。

“这种剂量的肌松剂,足够让一头成年公牛在三十秒内瘫痪。”苏浅浅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赵德发在被挂上去之前,就已经是个动弹不得的活死人了。这就是为什么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也是为什么他的指甲缝里没有皮屑。”

“因为他想动,却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绳索套进自己的脖子,感受着空气一点点被挤出肺部,最后在清醒的绝望中死去。”

苏浅浅说完,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秦烈。

秦烈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表情就像是刚才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猴戏,现在终于等到了主角登场。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迈着那双被旧伤折磨得有些沉重的腿,慢吞吞地走到了投影仪前。

“谢了,苏法医。”

秦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换。

那是一张黑白处理过的照片,正是他在暴雨中护住的那半枚残缺脚印。

“既然不是自杀,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个‘不存在’的凶手。”秦烈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那张脚印图旁画了几条辅助线。

“现场泥泞,泥土含水量极高。大家看脚印的边缘。”秦烈指着那处凹陷,“脚后跟的压力分布极不均匀。左侧深陷泥土三厘米,右侧却只有一点五厘米。而且,在脚印的前掌部分,有一个明显的拖拽痕迹。”

他转身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几个物理公式,那是关于重力加速度和压强分布的计算。

“根据压强差和步幅间距,这个人的身高在176到178厘米之间,体重偏瘦,大概65公斤左右。”

秦烈手中的笔顿了顿,在“右腿”两个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最重要的是,他在行走时,身体重心长期向左倾斜。这不是临时受伤,而是陈旧性伤残导致的习惯性代偿步态。他的右腿受过重伤,可能是骨折愈合不良,或者装有某种老式的内固定钢板,导致他在雨天关节疼痛,下意识地不敢受力。”

“一个瘸子?”赵刚皱眉,“废弃码头那种地形,一个瘸子怎么可能背着一百八十斤的赵德发爬上龙门吊?”

“这就是为什么要用滑轮组。”秦烈调出另一张现场照片,指着龙门吊顶端的一个锈迹斑斑的滑轮,“上面的锈迹有新的摩擦痕迹。只要一个简单的定滑轮,哪怕是个孩子,也能把赵德发吊上去。这也解释了那个完美的‘水手结’——那是为了方便滑轮操作。”

“还有一点。”秦烈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他在现场逗留了至少二十分钟。就在那堆钢管后面,抽完了一支烟。这种心理素质,要么是惯犯,要么……”

“要么是极度的恨意,让他必须亲眼看着赵德发断气。”苏浅浅接过了话茬。

一直坐在后排沉默不语的实习生张亮,此时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

“秦队,苏主任!”张亮突然喊道,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根据你们提供的侧写,我刚才筛查了赵德发的社会关系网。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张亮那台贴满了动漫贴纸的电脑屏幕上。

“周子豪,男,27岁。曾是海港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的高材生,三年前因为一场严重车祸退学,右腿植入钢板,落下终身残疾。”

屏幕上跳出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年轻人长相斯文,但眼神阴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退学后,他在赵德发的肉联厂做学徒工。据知情人透露,赵德发脾气暴躁,经常辱骂殴打员工。更有意思的是……”张亮调出一份采购记录,“肉联厂上个月采购了一批用于宰杀生猪的兽用麻醉剂,其中就含有氯化琥珀胆碱。而负责保管钥匙的,正是周子豪。”

“医学生背景,熟悉解剖和药理;右腿残疾;有作案时间;有获取毒物的渠道。”秦烈盯着那张照片,就像盯着猎物,“动机呢?”

“三个月前,周子豪的妹妹在肉联厂遭遇‘意外’,被卷入绞肉机身亡。警方当时判定为操作不当,只赔了五万块钱。”张亮的声音低了下去,“赵德发当时还在酒桌上吹嘘,说那丫头命贱,五万块都给多了。”

“这就是动机。”苏浅浅冷冷地说。

“马上定位周子豪!”赵刚猛地站起来,抓起对讲机,“通知交通队,封锁出城路口!”

“迟了。”张亮苦着脸,“系统显示,周子豪用身份证购买了今早六点去往邻省的长途大巴票,车已经开出去四个小时了。”

“妈的!”赵刚一拳砸在桌子上,“立刻联系邻省警方协查,二队全体集合,准备出发!”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警员们纷纷抓起装备往外冲。

唯独秦烈没动。

他依然站在白板前,盯着那张周子豪的照片,眼神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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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追?”苏浅浅走到他身边,抱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