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忆问清了王家在村东头的具体位置,道了声谢,一把攥紧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走。
她的步伐极快,风衣下摆被秋风卷起,她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奶奶七十多了,真要挨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忆空出的左手探进风衣口袋,解锁手机,停在拨号界面,指腹悬在“110”三个数字上方。
同时,她的大脑开始飞速推演预案:进院子后,先观察地形,寻找长柄农具作为武器,如果小乐爸正在施暴,直接照着对方的膝盖弯或者手腕关节打,以物理致残换取奶奶的安全,后续的医药费和防卫过当判定,等把人按趴下再说。
打工还债是为了活命,但如果连最爱孙女的奶奶都护不住,她也就算白活。
“哗啦啦——”
轮子滚过最后一段下坡路,王家的院子出现在视线尽头。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圈用干树枝和破渔网勉强围起来的篱笆。两扇生了锈的铁皮大门敞开着一半,院子里有秋收的苞米,和满地的碎玻璃碴子。
出乎意料的是,院子里没有打骂声,也没有女人老人的哭喊。
只有一种奇怪的、类似野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声。
沈知忆脚步一顿,松开行李箱,顺手从大门外的柴火垛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柴火棍子,掂了掂重量,推开半掩的铁门,大步跨了进去。
“谁敢……”
狠话刚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沈知忆握着柴火棍子,维持着随时准备抡出去的攻击姿态,愣在了原地。
院子正中央那棵光秃秃的老榆树下,根本没有家暴现场,更没有围观的人群。
而是一个干瘦的男孩,此刻正被一根小拇指粗的麻绳死死捆在树干上。
他头发凌乱,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铁青,双眼向上翻,只露出大片布满红血丝的眼白。
嘴角挂着白沫,喉咙里正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小乐爸确实站在旁边,手里也确实拿着一把铁锹。但他根本没喝酒,反而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攥着铁锹把手。